第二架有人機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臺黑色的機體,已經從殘骸的陰影裡,緩緩轉過身,面對著他。
感測器亮了。
那道淡藍色的光,隔著幾百米的黑暗,照在他的座艙上。
灰旗機師的手,在操縱檯上抖了一下。他幹這行十二年,從碎星帶清到邊境線,從來只有他讓別人怕。
今天,他第一次,在瞄準鏡裡,對一臺機體,產生了不要看它的衝動。
他調轉了機身。
……撤。他說,蜂群回收。今晚,不打了。
——
回到信天翁號的時候,連是飄回來的。
機體進了格納庫,他自己飄回了船。艙門一開啟,小雀就撲過來,抓住他的宇航服就往醫療艙拖,嘴裡罵罵咧咧,眼淚嘩嘩的: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病!一臺破作業機,一臺沒試飛過的機體,你連開三小時!你當你是鐵打的——
老莫呢?
還在睡!小雀吼,藥起作用了!他死不了!你死不了!都死不了!你們能不能別嚇我——
連被她拖進醫療艙,按在地鋪上。他太累了,肩膀疼,腦子嗡嗡的,可就是睡不著。他盯著天花板,忽然開口:
小雀。
幹嘛!
我今天……他頓了頓,打那些蜂,打那兩架有人機,我一點都不怕。
小雀愣了一下:那不是好事嗎?
不是。連說,我怕,才對。那是我第一次開機動戰士打仗。我應該手抖,應該出錯,應該害怕。可我……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上手,就知道該怎麼打。什麼時候推杆,什麼時候滑行,什麼時候貼著艙壁等……就好像,有人教過我。
醫療艙裡,很安靜。
就好像,連的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在我坐上駕駛艙之前,這臺機體,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早就在我身體裡,把這些,都教過一遍了。
小雀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地鋪的另一邊,昏迷的老莫,忽然在睡夢裡,含糊地呢喃了一聲。
連和小雀,同時轉過頭。
老人的嘴唇,在黑暗裡,開開合合:
……那天的船……來遲了……
。久很,久很了看,臉的人老著盯連
。音聲的星星見聽能得靜,夜的帶星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