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吃,一邊,盯著螢幕。螢幕黑著,黑得,像一面,沒有擦乾淨的,鏡子。鏡子裡,有他自己的眼睛,眼睛裡,有紅血絲,還有,一種,他自己,都沒見過的,東西。
不是困。
是,不甘心。
連扒了兩口飯,忽然停下,問:小雀,你有沒有,遇到過一種鎖,你越使勁,它關得越緊?
有啊。小雀想了想,老莫的零食櫃。
後來,我就不使勁了。小雀說,我就坐在櫃子旁邊,唱歌。唱到第三首,它自己就開了——老莫受不了我唱歌,他出來把櫃子打開了。
連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你這是什麼解法?
不知道。小雀認真地說,反正,比使勁管用。
第四天夜裡,他趴在檢測儀前面,快睡著了,恍惚間,聽見一聲極輕的。
他睜開眼。
資料核心,自己亮了。
不是他通電的。他就那麼看著,核心的微光,一明,一暗,然後,檢測儀的螢幕上,那串滾了無數遍的亂碼,開始自己變化。
不是解密。是核心,自己在解開自己。
那些字元,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梳理過,一排一排,從混亂變成秩序,從秩序變成結構,從結構,變成連能看懂的東西。
連的睡意,一下子全沒了。
你不是在等我解開你。他盯著那點微光,聲音發乾,你是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自己開門。
為什麼是現在?
核心沒有回答。它只是繼續,一行,一行,把自己,開啟給連看。
螢幕上,首先出現的,是一段檔案抬頭。加密的,但是抬頭的分類欄位是明文的,就一行:
【專案檔案·絕密·許可權:最高】
連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他忽然想起老莫的話:這地方藏著的東西,跟你想找的東西,是同一樣。
他想起天鴿座。想起那兩枚並排的銘牌。想起父親斷在半句話裡的通訊。
他按下了回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