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個剛從煤窯裡鑽出來的礦工。
他用樹枝把火堆扒拉開一個小坑，把紅薯埋進帶火星的炭灰裡。
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屁股坐在旁邊那塊長滿青苔的涼石頭上。
石頭凍屁股，他挪了挪位置。
火慢慢燒著，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沒一會。
一股焦糊味混著紅薯特有的那種濃郁甜香，順著火堆飄了出來。
紅薯皮烤得裂開了。
黏稠的糖稀順著裂縫往外流，滴在滾燙的炭灰上。
“滋啦”一聲，焦糖的甜味瞬間炸滿整個山坳。
勾得人胃酸直往上反。
旁邊站著的趙衛東沒忍住，喉結滾了一下，嚥了口好大的唾沫。
就在這時候，山道下面傳來一陣踩雪的“咯吱咯吱”聲。
“媽，前面碳排放超標了，燃燒效率不到百分之三十，浪費能源。”
祁念念那脆生生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嫌棄。
緊接著，是一陣樹枝拖地的沙沙聲。
小女兒楚楚穿著件紅棉襖，跟個球似的。手裡拽著一根比她人還長的大枯樹杈，呼哧呼哧往上爬。
“大貓沒來……姐姐幫我拿一下嘛。”
最後走上來的，是沈南星。
她裹著件厚實的羽絨服，肚子已經很顯懷了。
爬這一截山路，累得她直喘粗氣，鼻尖凍得粉紅。
她一手撐著腰，另一隻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飄過來的白煙。
等她看清坐在火堆旁那個人，腳底下的步子頓住了。
祁長庚頂著個雞窩頭，臉上黑兩道白兩道。
那件手工定製的白襯衫，現在全是泥點子和炭灰，下襬還燒了個焦黃的窟窿。
哪還有半點在人民大會堂掛勳章的首富派頭。
“你……”
沈南星瞪著眼，胸口起伏著，又想笑又覺得眼眶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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