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鐵牛的嗓門震得聽筒裡直冒電流音。
“哥您就放一百個心吧！老劉頭切了整整兩隻深山跑地雞的腿肉！還放了半根百年老山參！”
他隔著電話嚥了口唾沫，吸溜聲特別響。
“那湯燉得跟金水似的，面上浮著一層黃燦燦的油。俺聞著都快流哈喇子了！”
祁長庚嘴角勾起個鬆弛的笑。
手指在紅木桌面上隨意敲了兩下。
“行了。你別在這兒饞了，趕緊去盯著物流網那邊的冬運排程。別出岔子。”
“好嘞哥！”
“咔噠。”
祁長庚把黑色保密電話的聽筒擱在座機上。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地暖管道里發出的微弱水流聲。
他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像是從肺葉最深處擠出來的。
帶走了壓在心底十八年的陰霾、暴戾、還有那種夜不能寐的緊繃感。
前世，沈南星凍死在那個風雪夜。
這個噩夢像一根生鏽的毒刺，紮在他骨頭縫裡，拔不掉，也化不開。
就算他後來賺了能砸死人的錢，把那兩個極品親戚踩在腳底下。
每到下雪天，他還是會覺得渾身發冷。
但現在。
那兩個在破廟裡熬爛了下半輩子的老畜生，終於在絕望中死透了。
連骨灰都混進了臭水溝裡，連個供桌都沒資格上。
這刺，拔乾淨了。
連帶著流出來的血，都覺得是熱乎的。
祁長庚站起身，骨頭髮出兩聲鬆快的脆響。
他扯了扯寬大的灰色睡衣領口。
端起桌上那碗還冒著白氣的雞湯。
湯碗有點燙手，他用大拇指和中指捏著碗沿，邁步往臥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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