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您只管稱。錢和票少不了一分。”祁長庚手指在玻璃櫃臺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響聲。
售貨大爺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鏡，手裡的馬口鐵秤盤直打哆嗦。
“小夥子，這麥乳精可金貴，一罐就要五塊八。你這開口就要兩罐？”大爺翻來覆去檢查著那些嶄新的大團結。
這年頭，誰家買大白兔奶糖不是按兩稱？這漢子一張嘴就是五斤！
“少囉嗦，趕緊裝。那二十斤富強粉也給我用厚麻袋套牢了，別漏風。”祁長庚語氣裡透著股不容置疑。
大爺不敢再多嘴，手腳麻利地稱糖、拿罐子、裝面。
足足好幾個大牛皮紙包，外加兩大袋子精面，堆在櫃檯上像座小山。
祁長庚單手一攏，將這些沉甸甸的吃食和剛買的衣裳全拎在手裡，大步流星地跨出百貨大樓。
冷風一吹，他非但不覺得冷，反而渾身充滿了幹勁。
集市口正好有個趕牛車的老漢，正靠著車轅抽旱菸。
“大爺，去一趟青狐村後山腳下，走不走？”祁長庚走過去問道。
老漢吐了口青煙，連連擺手。“那破地方雪太厚，牛拉不動，不去不去。”
祁長庚沒廢話，直接從兜裡摸出兩張一毛的紙票，外加剛才買糖找的兩毛硬幣。
“四毛錢。就拉到山腳下。”
老漢眼睛瞬間亮了。四毛錢都能買兩斤棒子麵了！
“走！這就走！你把東西放穩當了！”老漢磕了煙鍋子，趕緊把車上的破草蓆子鋪平。
等祁長庚把那堆小山一樣的物資搬上車，老漢的眼珠子都看直了。
乖乖，那袋子裡透出的白麵香，還有那些高檔衣裳的牛皮紙包裝，這怕是遇上縣裡的大領導微服私訪了吧？
牛車在雪地裡壓出兩道深深的轍印，慢悠悠地晃到了青狐村山腳下。
“大爺，就在這停。”祁長庚利索地跳下車，把東西全用麻繩打包。
他雙手一較勁，將足足兩百多斤的物件，穩穩當當地扛在寬闊的背上。
積雪沒過膝蓋，壓得他脊背微微一沉。但他步子邁得極穩，硬是在雪地裡踩出了一條道。
牛車老漢看著他拔拔高的背影，直砸吧嘴。
“這祁家老大不是被趕出家門了嗎？這是在深山裡挖著金元寶了？”老漢甩了個響鞭，滿腦子都是八卦。
黑熊洞裡，火炕燒得熱乎。
沈南星正拿著破鋁鍋熬雪水，聽見外面積雪“咯吱”作響，趕緊跑去推開頂門的木棍。
“砰”的一聲。
祁長庚像座小山似的擠進門，把背上的麻袋和包裹一股腦卸在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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