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你個不要臉的喪門星！趕緊帶著你的兩個賠錢貨滾出來！”
這破鑼嗓子在空曠的雪谷里來回激盪，震得樹枝上的落雪直往下掉。
剛走到半山腰，祁長庚眼神一凜。身後的趙衛東更是氣得猛地捏緊了拳頭，骨節嘎巴作響。
兩人加快腳步衝上山坡。
只見黑熊洞外的木柵欄前圍了十幾號人，大多是聽見風聲來看熱鬧的村民。
張桂芬穿著件破棉襖，雙手叉著水桶腰，正衝著院裡狂吐唾沫。
“村長，您今兒必須主持公道！這後山自古就是青狐村的集體財產，憑啥他祁老二一家子在這兒佔山為王？”
老村長趙福海眉頭緊鎖。他吧嗒著沒點火的旱菸袋，一時沒吭聲。
這幾天他本就不待見祁建國，但後山產權這事兒，在這年頭確實是一碰就炸的紅線。
“就是！他在山上設陷阱打野豬，那是佔了全村老少的便宜！”
祁建國腦袋上還纏著髒毛巾，腫著一隻眼泡，躲在張桂芬身後拼命煽風點火。
院子裡，沈南星把兩個嚇哭的丫頭緊緊護在身後。
黑虎被鐵鏈拴在門柱上，正衝著人群瘋狂撲咬。那條粗鐵鏈被它掙得“嘩啦”作響，獠牙上全是兇光。
沈南星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眼底透著寧折不彎的倔強。
“分家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淨身出戶，這破洞是你們不要的垃圾。現在看我們有吃有喝，又跑來明搶？”
張桂芬一聽這話，那對三角眼瞬間倒豎起來。
“小賤蹄子還敢頂嘴！建國，把那破柵欄給我踹開！進去把肉都搬出來充公！”
祁建國早就饞裡頭掛著的野豬肉了。一聽親媽撐腰，立馬抬腿就往木欄杆上踹。
“你踹一腳試試！”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猛地在人群后方炸響。
村民們嚇了一跳。回頭一看，趕緊像潮水一樣向兩邊閃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道來。
祁長庚單手倒提著捲刃的開山斧，大步流星地踩著雪走了過來。
他身上的破棉襖半敞著，沒係扣子。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兇悍氣場，壓得在場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衛東像尊黑鐵塔一樣，揹著手跟在側後方。
“長庚回來了……”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滿眼敬畏。
祁建國抬在半空的腿猛地一哆嗦，硬生生停住了。
白天掉進糞坑的酸爽，和晚上倒吊在樹上吹冷風的記憶，瞬間瘋狂攻擊他的腦神經。
他嚇得一縮脖子，直接退到了張桂芬的屁股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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