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佈滿老繭的雙手抖得像篩糠一樣。老花眼死死盯著落款處的大印和簽名。
“這……這是縣政府的紅頭公章？這上面還是顧縣長親筆籤的字？！”
趙福海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脖子的老公雞。
周圍的村民全傻眼了。
縣政府的大印？那可是能管青狐村生殺大權的天大物件！
“啥公章？肯定是他在大馬路上撿蘿蔔私刻的假章！”張桂芬還在不知死活地叫喚。
“你給我閉上那張臭嘴！”
趙福海猛地轉過頭，唾沫星子直接噴了張桂芬一臉。
“瞎了你的狗眼！這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村長高高舉起那張紅標頭檔案，手都在抖。那是激動和後怕交織的顫抖。
“從今天起，青狐村後山這一整片山林，全權由祁長庚個人承包特批！”
“人家現在是縣裡掛了號的‘特供採辦員’！這後山五十年的使用權，歸祁長庚了！”
全場死寂。連呼嘯的山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停住了。
祁建國張著乾裂的大嘴，下巴都快掉到雪窩子裡了。這怎麼可能？祁老二去縣城轉了一圈，把後山給包圓了？
祁長庚冷眼看著如同爛泥般的母子倆。他上前一步，從趙福海手裡抽回檔案。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桂芬，眼神像在看兩條發臭的死狗。
“聽清楚了？這山，這洞，這地裡的每一根野草。現在都姓祁，叫祁長庚。”
他抬起那隻沾著泥水的破膠鞋，猛地一腳踹在祁建國的大腿根上。
“現在，帶著你這滿嘴噴糞的媽。立刻給我滾出老子的私人地盤。”
“再敢踏進這木柵欄半步，我讓縣公安局的人直接來抓你們去蹲大牢！”
祁建國慘叫一聲跌倒在地，這回是真的嚇破膽了。
縣政府都給祁老二撐腰，他們這種平頭老百姓算個屁啊！
張桂芬如喪考妣，整個人癱軟在冰冷的雪地裡。
她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盤不僅被砸得稀碎，甚至還惹上了這輩子都惹不起的活閻王。
“走……建國，快扶我走……”
她連滾帶爬地扯著兒子的袖子，像兩隻過街老鼠一樣，狼狽地逃進了風雪裡。
村民們見沒熱鬧可看，又畏懼祁長庚現在手眼通天的本事，紛紛縮著脖子散了。
老村長趙福海深深地看了一眼祁長庚，語氣裡少了長輩的架子，多了幾分明顯的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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