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只剩下冷風颳過電線杆子的嗖嗖聲。
老頭子掏出一個紅布包著的東西。
紅布褪了色，上面沾著黑色的油汙。
他乾瘦的手指頭一點點解開打死的死結。
祁長庚盯著那個布包。
沒出聲。
紅布掀開。
裡頭躺著一把老舊的大鐵錘。
木頭把手早就磨得發黑發亮，包上了一層厚厚的漿。
那塊鐵疙瘩上長滿了黃褐色的鐵鏽。
邊角還崩了幾個坑。
沾著不知道哪年的幹泥巴和煤灰。
鐵牛站在臺階底下，墊腳瞅了一眼。
“娘咧，這破錘子拿去廢品站都賣不上兩毛錢。”他小聲嘟囔。
李德福雙手捧著那把鐵錘。
渾濁的老眼突然湧出大顆大顆的眼淚。
砸在生鏽的鐵頭上，暈開一片鏽水。
“長庚。”
老頭子膝蓋一彎，就要往水泥地上跪。
祁長庚眼疾手快，雙臂猛地一發力。
硬生生把一百多斤的老頭給架住了。
“德福叔，你這是幹什麼。”他聲音沉下來，帶了點嚴厲。
李德福哭出了聲。
眼淚順著滿臉的核桃紋往下淌。
“這錘子，是當年大生產的時候，大隊敲上工鍾用的。”
老頭子吸著氣，嗓音在風裡發顫。
“它敲響了，全村人就得下地刨食。這是咱青狐村世世代代的命脈啊。”
他把那把鏽鐵錘往祁長庚懷裡硬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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