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把命交給我？”
這句問話在廣場上空迴盪。風把懸在半空的紅綢子颳得啪啪作響。
人群靜了。
就那麼兩秒鐘的死寂。連喘氣聲都停了。
王大憨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粗黑的脖子上青筋暴突，扯著破鑼嗓子吼出聲。
“敢！祁總指哪，俺們就打哪！”
他把頭頂的棉帽子狠狠摜在地上。砸起一團白雪。
像是在冷水鍋裡扔了塊燒紅的鐵。
幾百號漢子和婆娘全炸了鍋。
“命本來就是祁總給的！跟著幹！”
“指哪打哪！絕不含糊！”
怒吼聲直衝雲霄。
震得廣場邊那幾棵老楊樹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老村長李德福看著臺下這幫紅了眼的村民。
他拿那塊灰布手帕抹了把老淚。
乾枯的手哆嗦著，把那把生鏽的破鐵錘重新揣回棉襖內兜裡。
他退到一邊，把正中間的位子徹徹底底讓了出來。
祁長庚沒廢話。
他把手從西裝褲兜裡抽出來，衝著底下的馬小六打了個響指。
“小六，拿章程。”
三天後，青狐村大隊部。
院子裡的積雪早掃乾淨了。幾張長條桌拼在一塊，拼成個大方陣。
桌上堆著半米高的白紙黑字合同。
紅色的印泥盒子一字排開，空氣裡飄著股刺鼻的油墨味。
馬小六拿著個掉了漆的鐵皮大喇叭。
他沒穿軍大衣，套了件新買的灰色西服。
衣服有點大，袖子捲了兩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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