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長庚剛從後山散步回來。
西裝褲腿上沾著兩點沒幹透的黃泥巴。
他走到大班臺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修長的手指。
馬小六舉著那份印著紅戳的省委檔案。
手哆嗦著往前送。紙張被捏得嘩啦啦直響。
“老、老闆！省總商會會長啊！”
馬小六嗓子劈成了兩半，臉紅得像塊生豬肝。
“這要是擱在古代，這就是省城的商業總督！咱把全省的買賣全攥在手裡了！”
祁長庚扔掉髒毛巾。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
隨意夾過那份薄薄的檔案。掃了一眼抬頭的黑字。
他拉開紅木書桌最下面的抽屜。
“啪”的一聲。
檔案被扔了進去。裡頭亂七八糟壓著的全是幾十億的跨國轉讓書、地契。
抽屜合上。鎖釦咔噠卡死。
“總商會？”
祁長庚摸出黃銅火機，點燃嘴裡的萬寶路。
吐出一口青煙。
“也就是個虛名。不過拿來管管底下那幫不聽話的地頭蛇，倒是趁手。”
三天後。省城體育館。
冷風捲著地上的枯樹葉子，在柏油馬路上打轉。
體育館外頭。
一長溜黑色的虎頭奔、桑塔納排到了兩條街開外。
排氣管噴著白霧。
全省的達官顯貴全匯聚在這兒了。
十幾個大肚子的老闆湊在避風的牆根底下。
凍得縮著脖子。手裡夾著帶濾嘴的中華煙。
晉西來的王煤老闆，拿胖手直搓凍紅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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