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剛一路連滾帶爬奔出去二里多地,腳下田埂滿是溼軟黃泥,褲腳、鞋面糊得沉甸甸,首到身後再也聽不見大黃震人的吠聲,他才敢扶著路邊歪歪扭扭的老楊樹大口喘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
他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上沾的泥點,狠狠拍著胸口,壓低嗓子惡狠狠咒罵:
“他奶奶的!沒想到那個小賤人還特意養了條大狗守房子,擺明了就是防著老子呢!”
白天聽村裡人絮絮叨叨說盛明薇上樑宴雞鴨魚肉擺滿桌,新房木料紮實氣派。
他心裡妒火燒得整夜睡不著,趁著後半夜所有人都睡熟,偷偷摸去後山新房,本想撬兩塊木板、砸爛房上瓦片洩憤,哪想到剛靠近地基,一條狗猛地從房根下躥出來,差點一口咬在他腿上,嚇得他魂飛魄散,只顧著逃命。
陸大剛越想越窩火,啐了口帶泥的唾沫,眼底滿是陰狠,還在暗自盤算下次怎麼繞開那條狗搞破壞:
“不就是一間破土房?得意不了幾天……”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悄無聲息出現一個身影,不等他反應過來,一個厚實粗麻布袋兜頭從頭頂扣下,瞬間嚴嚴實實罩住他整個腦袋。
次日天光大亮,雞鳴聲此起彼伏,大家吃了飯,紛紛去打穀場集合。
知青們到的時候,那裡早己聚了不少村民。
忽然,人群一陣鬨笑,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盯在剛走過來的陸大剛身上。
只見陸大剛整張臉腫得老高,左眼眶烏青發黑,臉頰佈滿血印,嘴角破了皮,說話都漏風,一張嘴便能清晰看見缺了兩顆門牙,唇間空蕩蕩的,模樣狼狽滑稽到極點。
身旁幾個相熟村民率先忍不住打趣,圍著他指指點點。
“哎喲大剛,你這臉是咋搞的?
一夜不見怎麼鼻青臉腫,牙都沒了兩顆,莫不是半夜偷偷摸去誰家幹壞事被逮住了?”
“這青一塊紫一塊的,是不是被人打了?”
“這可說不定啊,平時總愛到處惹事,這下吃到苦頭咯。”
一句句調侃傳入耳中,陸大剛本就一肚子火氣,此刻被眾人圍著取笑,臉上又疼又臊,氣得脖頸通紅,攥緊拳頭惡聲反駁:
“胡說八道什麼!誰幹壞事了!就是夜裡起黑路,沒看清腳下摔進溝裡,磕石頭上弄的,跟旁人沒關係!”
這話半點沒人信服,眾人瞧他心虛躲閃的眼神,鬨笑聲反倒更大。
“摔一跤能摔掉兩顆牙?怕不是心裡有鬼才半夜亂跑。”
陸大剛被圍在中間,氣急敗壞地看著大家,正要開口反駁,陸母從人群外側猛地衝出來。
她兩手叉腰,頭髮亂糟糟挽在腦後,一看見自家兒子狼狽的模樣,又聽見周圍人句句調侃,當即眼睛一瞪,扯開尖利的嗓子就罵開了。
“都圍在這裡嚼什麼舌根!吃飽了撐的閒得慌是不是?
我家大剛就是夜裡走黑路摔溝裡磕傷的,用得著你們七嘴八舌指指點點?”
有個大娘順口回了句:
“摔一跤哪能磕掉兩顆牙,還一臉青紫,這話誰信吶。”
這話徹底戳炸了陸母,她往前衝了兩步,手指首首指著說話的大娘,汙言穢語劈頭蓋臉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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