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睡得還算安穩，後半夜醒過一回，說雙腿時不時有一陣一陣發麻發癢，不是從前那種死沉冰冷。
我按照你交代的，隔兩個時辰幫他翻身，後背褥瘡的地方，藥膏一日三次按時塗上，紅腫消下去不少。
早上吃了小半碗稀粥，一個二合面餅子還有一個雞蛋，精神頭看著比昨日要好許多。”
說話間兩人掀開布簾走進隔間。
二狗半靠在墊高的被褥上，後背墊著厚厚的舊棉枕。
他上半身坐得筆首，兩隻手正不停翻飛，手裡篾條來回穿梭，細碎的竹屑零零星星落在被褥邊。
聽見腳步聲，二狗停下手上活計，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倦意，卻難掩光亮。
“盛大夫，你來了。”
盛明薇走上前，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體溫平穩，沒有發熱。
隨即彎腰，掀開蓋在他腿上的薄被，指尖輕輕按壓他大小腿各處肌肉。
“夜裡腿發麻發癢，是經絡在慢慢疏通，屬於好轉的跡象。
但是千萬不要貪多幹活，編竹匾耗心神費手勁，累了就要停下。”
二狗捏著手裡的篾條，略顯侷促地笑了笑：
“躺著也是躺著，手上做點活，心裡踏實。我沒有硬撐，編一會兒便歇一陣。你看，才起了個頭。”
床側，一隻初具輪廓的竹匾靜靜擱在木板上，竹篾排布整齊，看得出來手藝嫻熟，編得很認真。
“手藝很不錯。”
盛明薇點頭讚許，又叮囑李家棟：
“往後他編篾，你多盯著點，一旦看他臉色發白、出虛汗，立刻叫他停工休息，不能任由他逞強。”
“我記下了。”李家棟認真應下，掏出炭筆，又在草紙上添上一行。
盛明薇拿出針灸包，放在床頭小木桌上。
“今天照舊，先針灸，之後煎藥、燻洗、推拿一套流程。
今天我扎完穴位，我再教你幾個輔助穴位，日後我上山採藥不在衛生室，你也可以簡單按壓，幫他疏通腿部氣血。”
說著，她拆開針灸包，長短不一的銀針在晨光下泛著冷亮的微光。
二狗深吸一口氣，放平身子躺好，眼神坦然，不再像最初那般滿心惶恐。
“盛大夫，辛苦你了。”
扎針的間隙，盛明薇隨口提起輪椅一事：
“我今早去找李木匠，定製了一把帶輪子的輪椅，七天之後就能送來。
等做完手術，你不能下床，坐上輪椅，便可以出屋曬曬太陽，不用日日困在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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