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面色灰敗,眼窩深陷,下巴冒出一層亂糟糟的胡茬。
整個人死氣沉沉,目光空洞地望著房梁,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明薇,人我們給抬過來了。”
李來福額角沁出一層薄汗,抬手抹了一把,解釋道:
“二狗昨天去鎮上做完筆錄回來,這孩子可憐,他的腿就是那個敵特設計他摔的。
他知道真相以後,一夜都沒怎麼閤眼,飯也沒吃幾口。
昨晚就不想活了,是我告訴他他的腿能治,這才有了一點念想。
丫頭,你給他看看,還能不能治?”
李來福說著,一臉唏噓地看著盛明薇。
盛明薇聽了,同情地看著木板上無辜被累的人,往旁邊讓開半步:
“把人小心挪到裡面診療床上去。”
兩個漢子應聲,一人托住肩膀,一人扶住腰腿,小心翼翼,生怕碰傷他,合力將二狗從木板上挪到診療床上。
杜海棠站在側邊,下意識攥緊衣角,悄悄往床前湊了兩步,看著瘦得脫了形的二狗,心底不由得嘆氣。
門口聽見動靜,不少鄰里街坊也跟著湊過來看熱鬧,擠在門框邊,不敢貿然踏進屋內,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勞煩各位鄉親先到外屋等候,診療裡面人多嘈雜,不方便檢查。”盛明薇轉頭看向圍在門口的一眾村民,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
“留下一位漢子搭把手就夠,其餘人都退出去吧。”
李來福立刻會意,揚聲對眾人擺了擺手:
“都往外頭坐坐,看病不是看熱鬧,堵在門口也幫不上忙。
家棟,你留下來搭把手,剩下的跟我到外間。”
看熱鬧的村民雖心有好奇,也不好違逆,三三兩兩退到堂屋,木門半掩,隔開裡外。
屋內只餘下盛明薇、二狗,還有被叫做家棟的壯年漢子。
屋內一下子清靜下來,只剩下二狗微弱的呼吸聲。
盛明薇走到診療床邊,輕輕掀開蓋在二狗下半身的粗布薄被。
兩條枯瘦的腿完完全全露了出來。
長久臥床不動,肌肉萎縮得厲害,大腿乾癟,小腿細得如同柴棍,皮肉鬆鬆垮垮貼在骨頭上,膚色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白,膝蓋僵硬腫大,腳踝也僵首著,幾乎看不到半點往日的肌肉輪廓。
盛明薇神色沉靜,沒有半分異樣,洗淨雙手,俯身開始細緻檢查。
她手掌先順著大腿根部往下,一寸一寸按壓肌肉,時而輕捏,時而叩擊,一邊按,一邊輕聲發問:
“這裡按下去,有沒有酸脹?會不會發麻?刺痛感有嗎?當初摔下來,是哪一處最先磕在石頭上?摔傷之後,雙腿有沒有短暫能活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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