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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珠的離婚危機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雲壓得低低的，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窗簾角一抖一抖的。李建民那天給張律師打電話之後沒再有什麼動作，但他跟趙明珠的關係明顯冷了下來。
飯桌上兩個人各吃各的，筷子碰碗的聲音都帶著一股子生分。
兩人已經好幾天沒怎麼說話了。連兒子小杰都察覺到了，吃飯的時候眼巴巴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最後低著頭扒飯，一粒米掉在桌上都不敢出聲撿。
那天晚上小杰寫完作業，抱著書包路過客廳，探出腦袋問了一句：“媽媽，爸爸是不是不高興了？”
趙明珠摸了摸他的頭，擠出一個笑：“沒有，大人的事，你別操心。去睡吧。”
小杰哦了一聲，回房間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李建民。李建民正盯著手機，連頭都沒抬。
趙明珠感覺到了，等孩子睡了，她靠在臥室門框上，抱著胳膊問他：“你什麼意思？要跟我離婚？”
李建民坐在床邊，低著頭沒看她。床頭櫃上的檯燈開著，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弓著背，像老了十歲。
他說：“我沒說離婚。但我需要時間想清楚。”
趙明珠冷笑：“想清楚什麼？你是不是跟外面那些人一樣，覺得我是個騙子？”
李建民抬起頭看她。眼睛裡全是疲憊，眼下青黑一片，好幾天沒睡好的樣子。
他說：“我沒這麼說。但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清楚。DNA造假、找人威脅證人、給鑑定中心塞錢——這些事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不是一個正常成年人該做的。”
趙明珠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她想說那些事又不是我一個人乾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賀律師是她找的，錢是她出的，主意也是她拿的，推不掉。
客廳裡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像是在替她數著沉默的秒數。
趙明珠又試了一次，聲音帶著哭腔：“建民，你想想，要是趙家的一切都沒了，小杰怎麼辦？他上的那個學校一學期學費就三萬，沒了趙家的錢，咱們供得起嗎？”
李建民說：“供不起就換個學校。我一個月工資八千，餓不死。”
“八千？”趙明珠冷笑，“你那點工資夠幹什麼？小杰的鋼琴課、英語外教、跆拳道——哪樣不要錢？”
“那些東西不上能死嗎？”李建民的聲音也大了起來，“你看看你，滿腦子就是錢錢錢。孩子要的是個正常的媽，不是鋼琴課。”
趙明珠被這話噎住了。她想說沒有錢什麼都談不了，可看著李建民的表情，又說不出口。
她突然又變成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走過去坐在李建民旁邊，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軟下來：“建民，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這個家？趙家的錢、房子、產業，將來都是咱們的。
如果那個沈若蘭認回來了，咱們什麼都沒有了。”
李建民把手臂抽了出來，搖頭說：“你的問題不是保護財產，你的問題是把人命關天的事當兒戲。你知不知道那個沈若蘭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在福利院長大，被領養家庭退回，結了婚還要被人瞧不起。她也是一條命啊。”
趙明珠聽到這話，愣住了。
她嘴硬地說：“那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把她扔到福利院的。”
但她的聲音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理直氣壯了。尾音發虛，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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