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敲了三下門，沒人應。她又敲，指關節磕得生疼。門裡傳來一陣咳嗽，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憋氣。沈若蘭的心揪了起來。
她又敲了一下，門終於開了一條縫——王秀英的臉蠟黃蠟黃的，嘴唇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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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英的證言
沈若蘭第二天又去了王秀英家。
這次王秀英的狀態比昨天好了一些，她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頭髮也梳過了。
沈若蘭帶了一盒點心——鎮上小賣部買的桃酥，用油紙包著，四塊錢一盒。
王秀英接過去，說：“人來就行了，還帶什麼東西。”
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柔和了很多。
兩人坐在屋裡，王秀英開始講述三十年前的事。
她說一九八六年三月，她在市第一人民醫院產科當護士。
林秀芬住院待產的時候，她負責值夜班。
三月十號晚上林秀芬生了一個女嬰，很健康，六斤二兩。
王秀英親手接過那個孩子，還拍了拍她的屁股，孩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那是我這輩子接過的最漂亮的孩子。”
王秀英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說第二天隔壁床也來了一個產婦，是醫院後勤的一個清潔工，姓李。
那個清潔工也生了個女兒，但孩子出生後有些問題——嘴唇裂開，好像是唇顎裂。
清潔工的丈夫當天就來醫院了，兩口子在走廊上吵了一架，被王秀英聽到了一些——那個男的說要把孩子扔了，清潔工哭得很厲害。
王秀英當時沒多想。
但過了兩天，她上夜班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林秀芬床邊的嬰兒，和清潔工床邊的嬰兒，被人換了。
她嚇壞了，去問值班的李醫生，李醫生支支吾吾地說：“你別管了，有人打過招呼了。”
王秀英說：“我當時年輕膽小，不敢得罪人。而且清潔工的丈夫請了一個在醫院很有關係的人來壓這件事。我就……沉默了。”
沈若蘭聽到這裡，渾身在發抖。
她問：“王阿姨，那個有關係的人是誰？”
王秀英搖頭：“我不知道具體是誰。我只聽說……是後勤科的科長，姓陳。”
沈若蘭的心跳加速了——這跟那條匿名簡訊說的“關鍵人物姓陳”對上了。
王秀英又說：“後來林秀芬出院了，她很快就發現孩子不對，來醫院鬧了好幾次。我當時不敢出來說話。再後來……林秀芬死了。這件事成了我一輩子過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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