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王秀英家，趙嬸開的門。
趙嬸一看是他，鬆了口氣說：“你來得正好，秀英姐今天身體不太好，一直咳嗽。她早上給趙嬸打了電話讓轉告沈若蘭來拿東西。”
周國強進了屋。
王秀英坐在床上，比上次見到的時候又瘦了。
她的臉色蠟黃，嘴唇乾裂，但眼睛裡有一種奇異的光——那是一種下了決心的人才有的光。
王秀英指了指床頭的櫃子：“在那個鐵盒子裡。”
周國強開啟鐵盒子，看到了一本牛皮紙筆記本。
筆記本很舊了，封面上的皮已經脫落了一半，露出裡面泛黃的紙板。
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了工工整整的字跡——每一筆每一畫都寫得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極其莊重的事情。
周國強沒有仔細讀內容，只是快速翻了幾頁確認這是王秀英手寫的。
然後他把筆記本放進包裡。
臨走的時候，王秀英叫住了他：“小周。”
周國強回頭。
王秀英說：“告訴若蘭，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她媽。”
周國強點點頭：“王阿姨，您別這麼說。您能把真相說出來，就已經幫了大忙了。”
王秀英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種釋然。
周國強轉身走出小屋。
外面陽光明媚，但王秀英的小屋裡依然昏暗。
周國強把筆記本小心地放進包裡時，發現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兩個嬰兒並排躺在嬰兒床上的照片，其中一個是林秀芬的孩子，另一個是清潔工的孩子。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三月十日夜。”
周國強看著那張照片，手在發抖。
這是三十年前的照片。
兩個嬰兒並排躺著，一個裹著粉色的繡花被子，另一個裹著白色的薄毯。
他們出生在同一天，卻在出生後被命運殘忍地分開了。
周國強把照片翻過來，看著背面的字。
“三月十日夜。”
就是掉包發生的那一夜。
他把照片小心地放回筆記本里，然後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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