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躲在護士站後面，不敢出來。
她看著林秀芬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哭，嘴裡喊著“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但她還是沒有站出來。
她怕丟了工作，怕得罪領導，怕惹上麻煩。
她選擇了沉默。
而林秀芬最後死在了沉默裡。
王秀英的眼淚又下來了。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淚，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個 inhaler 吸了一口。
藥勁上來之後，呼吸順暢了一些。
她聽到門外有腳步聲，以為是趙明珠的人又來了，嚇得渾身一緊。
但敲門的是趙嬸。
趙嬸端著一碗熱湯進來：“秀英，我給你燉了點蘿蔔湯，趁熱喝。”
王秀英接過湯碗，手在發抖。
趙嬸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問：“咋了？哭過了？”
王秀英搖搖頭：“沒事，就是有點不舒服。”
趙嬸嘆了口氣，在她床邊坐下：“秀英，你跟姐說實話，是不是有人在逼你做什麼？”
王秀英愣住了。
趙嬸說：“我看得出來。那個年輕女人來的時候，你嚇得臉都白了。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如果你有什麼難處，跟姐說，姐幫你。”
王秀英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拉住趙嬸的手說：“趙妹子，謝謝你。但這件事……只能我自己扛。”
趙嬸看著她，沒有再說什麼。
她拍了拍王秀英的手背，站起來說：“湯趁熱喝了，涼了不好喝。”
趙嬸走了之後，王秀英端著那碗蘿蔔湯，一口一口地喝。
湯很燙，但她覺得心裡更燙。
這是三十年來，第一次有人主動說要幫她。
她喝完湯，把碗放在桌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明天，沈若蘭還會來。
她要準備好，把所有的事都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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