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寬以為自己說得太重了，趕緊收口：“我不是說不認若蘭。若蘭是你的親生女兒，這是事實，沒法否認。但明珠那邊的感情也不能一筆勾銷。”
趙德厚突然抬頭，聲音很沉：“德寬，你說我該絕情誰？我該絕情的是若蘭——她在福利院待了三十年，吃盡了苦頭。而我這當爹的在趙家養著別人的孩子，還把她趕出門。
你讓我怎麼辦？”
趙德寬被問住了。
客廳裡安靜了好幾分鐘。
趙德寬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說：“大哥，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幫你做決定。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但有一條——不管怎樣，別把事做得太絕。兩個孩子都是無辜的。”
說完他走了。
趙德厚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從天黑坐到凌晨兩點。
李淑芬起來上洗手間的時候，看到他一個人對著林秀芬的照片發呆，嘴裡喃喃地說：“秀芬，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李淑芬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她看著趙德厚的背影——那個曾經高大挺拔的男人，現在佝僂著背，白髮蒼蒼。
她想起三十年前剛嫁進趙家的時候，趙德厚還是個精神抖擻的中年人，走路帶風，說話嗓門大。
現在他縮在沙發上，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老樹。
她嘆了口氣，轉身回了臥室。
趙德厚對著林秀芬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秀芬年輕漂亮，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記得這張照片是他們結婚一週年的時候拍的。
那時候秀芬剛懷上若蘭，穿著一條碎花裙子，站在公園的海棠樹下。
趙德厚給秀芬拍了好幾張照片，每一張都很漂亮。
秀芬說：“老趙，你把照片收好了，等若蘭長大了給她看。”
趙德厚把照片收好了，但他沒想到——等到若蘭長大，已經找不到她了。
趙德厚用手摸了摸照片上秀芬的臉。
照片是光滑的，冷冰冰的。
但他的心裡有一團火在燒。
他要給秀芬一個交代。
他要給若蘭一個公道。
不管別人怎麼說。
窗外的天已經快亮了，東邊的天際泛起一線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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