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發，男，生於一九五二年，一九八零年調入市第一人民醫院後勤科，一九九一年離職。
後面還有他的家庭住址——但那是三十年前的地址，現在可能已經無效了。
沈若蘭把紙摺好，放進口袋裡。
她的指尖碰到那張紙的邊角，紙已經發黃髮脆了，像一碰就會碎。
張律師說：“沈若蘭，現在的形勢對我們很有利。趙明珠那邊越急，越容易出錯。我們要穩住，一步一步來。
她現在手裡沒有牌了——假DNA報告的事已經暴露，王秀英的證詞和筆記本都在我們手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阻止趙德厚做親子鑑定。但她攔不住。”
沈若蘭聽著，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她又問：“張律師，如果趙德厚一直不肯做鑑定呢？我們有沒有別的辦法？”
張律師想了想：“有。我們可以向法院申請司法鑑定。但那需要走法律程式，時間會很長。最好是趙德厚自願配合，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說服他的。”
沈若蘭看著白板上的時間線，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三十年的人生，被濃縮成了一條線。
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轉折點，每一個轉折都改變了她的命運。
她想起自己在福利院的日子——那些孤獨、恐懼、渴望被愛的日子。
冬天的時候院子裡結了冰，她和其他孩子穿著不太合腳的棉鞋在冰面上滑。
有一次她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一大片，血順著小腿流下來。
沒有人在意。
阿姨給她貼了一塊紗布，讓她自己去旁邊坐著。
她想起被領養又被退回來的經歷——那種被拋棄的感覺，像一把刀割在心上。
那家人說她“太安靜了，不太討喜”，就把她送回去了。
她記得被送回去那天，那家人給她買了一根糖葫蘆。
她一路攥著那根糖葫蘆，一口沒吃，糖都化了粘在手上。
她想起遇到周國強——那是她生命中最溫暖的光。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菜市場撿別人扔掉的菜葉子。
他什麼都沒問，帶她去吃了一碗麵。
那碗麵裡有荷包蛋，熱氣騰騰的。
她吃得眼淚掉進了碗裡。
現在，真相終於要大白於天下了。
沈若蘭對張律師說：“張律師，不管結果怎樣，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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