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盒子的蓋子鏽死了,趙永剛掰了三下才開啟,鏽屑簌簌落在桌上。裡面一封信、幾張照片,照片邊緣捲了邊,顏色發黃。沈若蘭拿起信,手抖得拆不開。
她用指甲摳了半天,才把折了三折的信紙開啟。信紙是那種學生用的作業紙,格子的藍色印跡已經洇開了,圓珠筆的字跡歪歪扭扭地壓在格子上,有的地方塗改過,黑乎乎的一團。
272
趙永亮的遺書
趙永剛從櫃子深處翻出一個鐵盒子,裡面是一封信和幾張舊照片。
信是用圓珠筆寫在作業紙上的,字跡很潦草,有些地方還塗改過。
趙永剛把鐵盒子遞給沈若蘭的時候,手也在抖。
“這就是永亮留下的。他走之前交代我,要是有人來問當年的事,就把這個給人家看。”
沈若蘭接過鐵盒子,開啟蓋子,裡面除了信還有一張照片——一個嬰兒的照片,嬰兒有明顯的唇顎裂。
照片背面寫著:“翠花生,八六年三月十一日。”
沈若蘭的手指摸過那行字,指尖發涼。那行圓珠筆的字跡很用力,紙面凹下去一塊,像是寫字的人用了全身的力氣。
“趙大哥,永亮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二零一四年。車禍。走的時候身邊沒有人,就我一個人去認的屍。”
趙永剛紅了眼眶,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鼻子。
“他最後那幾年活得不成人樣,天天喝酒,說對不起閨女。我跟他說那不是你的錯,他不聽。喝了酒就哭,哭完了接著喝。”
他停了一下,又說:“有一次他喝醉了,跪在我店裡,朝著南邊磕頭。我問他磕什麼,他說閨女在南方。他連閨女在哪都不知道,就朝南邊磕。”
張律師在旁邊問:“趙大哥,這封信是什麼時候寫的?”
“二零一三年。他寫完給我的時候說,要是有一天有人來找,就說明真相要大白了。”
信上寫著:
“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我當年的事,就說明真相要大白了。我在這裡把我知道的全寫下來。
那年是八六年三月,我跟翠花在市裡打工。翠花在市一院當清潔工,我在工地幹活。翠花懷了孩子,預產期是三月初。
生孩子那天我去了醫院,翠花生了個女兒,但是有唇顎裂。我當時看到孩子那個樣子就洩了氣,翠花在旁邊哭。
這時候翠花的遠房親戚陳德發來了,他說可以跟隔壁床的孩子換一下,隔壁床的女嬰白白胖胖的,很健康。
陳德發說他可以安排,不需要我們操心。我當時腦子糊塗,竟然答應了。
後來陳德發找人把兩個嬰兒換了。翠花一開始不同意,但後來……翠花也妥協了。
我們把換來的健康女嬰帶回了趙家,趙德厚一直以為那是他的親閨女。
後來翠花跟趙永亮離婚了,她走了,我跟她斷了聯絡。
我一直想找到自己的親生女兒,但始終沒找到。我知道她可能被人送到了福利院,但我沒有證據,也沒有錢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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