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譜被趙德厚從櫃子底層翻出來的時候，灰塵嗆得他咳了兩聲。檯燈照著泛黃的書頁，他握著毛筆，手抖得蘸不上墨。林秀芬名字旁邊那行空了三十年的位置，今晚要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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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厚的轉變
自從確認了沈若蘭是親生女兒之後，趙德厚整個人變了。
他開始主動聯絡沈若蘭，雖然說話還是很笨拙，但態度明顯緩和了。
以前他打電話來都是說正事，三句話掛電話。現在他會問一些家長裡短的話——今天吃什麼了，天氣冷不冷，小寶在學校怎麼樣。
有一次他打電話來問沈若蘭喜歡吃什麼菜，說要讓李淑芬學著做。
沈若蘭說不用麻煩。
趙德厚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說：“不麻煩，你小時候沒吃過我做的飯，現在補上。”
沈若蘭聽到這話，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她背過身去，不想讓周國強看到她紅了的眼眶。
周國強在客廳裡看電視，電視裡放著新聞聯播，聲音開得很小。他時不時往廚房方向看一眼，看到沈若蘭在打電話，就沒打擾。
沈若蘭靠在冰箱上，手機貼著耳朵，聽趙德厚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著。
他說李淑芬最近學了一道紅燒鱸魚，味道不錯，等下次沈若蘭來家裡的時候做給她吃。
他說院子裡的海棠花開了，跟當年秀芬在的時候一樣好看。
他說小寶上次來看他，給他帶了兩條好煙，他捨不得抽，放在櫃子裡。
沈若蘭聽著聽著，眼淚就下來了。
趙德厚在電話那頭似乎也察覺到了，頓了一下說：“若蘭，你別哭。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沈若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說：“我沒哭。爸，你說吧，我聽著。”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爸”。
趙德厚愣了好幾秒，然後嗯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他又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說“別耽誤你做飯”。
趙德厚還做了一件事——他去北山公墓給林秀芬掃墓了。
這是他好幾年來第一次去。
他帶著一瓶白酒和一束白菊花，在墓碑前坐了很久。
他跟林秀芬的墓碑說了很多話——說了沈若蘭找到了，說鑑定結果出來了，說若蘭長得很像她。
說到最後，老頭蹲在墓碑前，像個孩子一樣哭了。
旁邊掃墓的人看著這個白髮老人哭得像個淚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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