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去找他嗎?”
“可以。我已經讓小陳聯絡了趙永剛,他說願意見你。”
沈若蘭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張律師又說:“若蘭,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趙永亮二零零五年走的,肝癌。死之前一直在找你,沒找到。”
淚水再一次湧了上來。
她想起自己從來沒見過親生父親的面。林秀芬在她出生後不久就去世了,趙永亮找了半輩子也沒找到她。
她的父母,一個死了,一個也死了。
而她連他們的面都沒見過。
沈若蘭走出律所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點打在臉上,涼涼的。
她想起趙明珠——那個在趙家享受了三十年的女人。
她的親生父親是個搬磚的工人,為了三萬塊錢就把她賣了。
後來後悔了,找了半輩子也沒找到。
而她的親生母親,帶著改好的孩子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趙明珠其實比她還慘。
沈若蘭至少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雖然趙德厚還活著,雖然遲了三十年,但至少還有一個人能叫她一聲“女兒”。
趙明珠呢?
她的親生父親死了,親生母親下落不明。
她連一個可以認的親人都沒有。
張律師看沈若蘭哭得厲害,遞過來一盒紙巾:“若蘭,你先慢慢。還有一件事——趙永亮走之前留了一封信,是趙永剛保管的。信裡寫的就是你。
小陳已經跟趙永剛說好了,你去了就能看到。”
沈若蘭擦了擦眼淚:“信?”
“嗯。趙永剛說,趙永亮死之前把信交給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他,就把這封信給那個人。”
一個找了她十八年的父親,臨死之前還留了一封信。
這封信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了她。
沈若蘭站在律所門口,任憑雨水打在臉上。
她突然覺得,這場雨不是悲傷的。
是洗禮。是老天爺在幫她沖洗掉三十年的灰塵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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