釦子繫到最後一顆的時候，沈若蘭的手指頓住了。鏡子裡的她穿著那件深藍色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王桂芬端著粥碗從廚房探出頭：“你今天穿這麼齊整幹什麼？
”語氣裡帶著刺。
283
走進法院大門
早上六點，沈若蘭起來做了早飯——白粥、鹹鴨蛋、一碟醃蘿蔔。
她給王桂芬盛了一碗端到茶几上，又把降壓藥擺好。
王桂芬起了床，坐在沙發上沒動筷子，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穿這麼齊整幹什麼？”
“媽，我今天要去法院。”
“去就去唄，又不是去相親。”
王桂芬嘴上這麼說，但起身去臥室翻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出來，套在身上。
“我也去。”
“媽您去幹什麼？您腿腳不好——”
“我去看著。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沈若蘭張了張嘴想攔，王桂芬已經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走吧，別磨蹭了。”
出門的時候，樓道里有鄰居在倒垃圾，看見她們娘倆穿著整齊，問了一句：“若蘭，這是上哪兒啊？”
“辦點事。”
沈若蘭沒多解釋。鄰居大姐看了她們一眼，又低頭去倒垃圾了，嘴裡嘀咕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小區門口的早餐鋪子正冒著熱氣，炸油條的香味飄過來。
王桂芬的鼻子動了動，但沒停下來買。她走兩步停一步，膝蓋咔咔響，但嘴上不認：“沒事，就是昨晚坐久了。”
沈若蘭放慢了腳步，假裝繫鞋帶，等王桂芬跟上來。王桂芬看她蹲下繫鞋帶，嘴上說“你係個鞋帶這麼慢”，但腳步確實快了兩步。
走到路口的時候，周國強已經在那等著了，手裡拎著個檔案袋。
他穿了件乾淨的夾克，頭髮也梳了。沈若蘭看了他一眼，周國強說：“我請了半天假。”
王桂芬打量了他一下：“你倒是挺積極。”
“媽，若蘭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桂芬哼了一聲，沒再說。但嘴角翹了一下，沈若蘭看見了。
沈若蘭和張律師到了區人民法院。
這是一棟不太新的建築，門口有幾級臺階，兩邊是石獅子。
沈若蘭站在臺階下面抬頭看著“人民法院”四個大字，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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