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珠點開微信圖片的時候，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次才點準。照片裡那個瘦削的男人，眉弓高，下巴尖——和她照鏡子時看到的一模一樣。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機差點脫手。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十秒鐘。然後又拿起來，把照片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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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珠看完遺書
張律師把趙永亮的遺書和照片給沈若蘭看的時候，沈若蘭問了一句：“這些能不能也給明珠看看？”
張律師同意了。
沈若蘭透過微信把照片發給了趙明珠。
趙明珠看到那張有唇顎裂的嬰兒照片時，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照片上的嬰兒就是她——剛出生時的樣子。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唇顎裂出生的，因為她的嘴唇看起來很正常——她小時候做過手術。
但趙明珠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小時候有一張照片，嘴巴上的疤痕隱約可見。
她一直以為那是摔傷的疤，現在才知道那是唇顎裂修復手術留下的。
她從手機相簿裡翻出那張照片——五歲，穿著紅裙子，站在趙家老宅門口，笑得露出一排小牙。嘴唇上方有一道淺淺的白印子，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把兩張照片放在一起看。一張是剛出生的嬰兒，嘴唇裂開；一張是五歲的小女孩，嘴唇上有一道疤。
同一張臉。同一個缺陷。只是後來的那個被修補過了。
趙明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螢幕上放大又縮小。
她終於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她確實不是趙德厚和林秀芬的親生女兒。
她的親生父親叫趙永亮，一個工地上的搬磚工，一個為了三萬塊錢就把親骨肉換掉的糊塗男人。
但諷刺的是，趙永亮後來後悔了一輩子，花了半生時間去尋找那個被換走的女兒——那個女兒就是沈若蘭。
趙明珠放下手機，坐在黑暗中想了很多。
辦公室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關的，她記不起來了。窗外寫字樓的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長方形的亮斑。
她恨趙永亮嗎？
恨。
她恨命運嗎？
恨。
但她最恨的是自己——是她自己做了那麼多錯事來掩蓋這個早已註定的真相。
如果她一開始就坦白，如果她沒有做那份假報告，如果她沒有威脅王秀英……
也許事情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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