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珠把傳票拆開看了一遍，摺好，放回信封，擱在鞋櫃上。然後她去廚房煮了一碗麵，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完，連湯都喝乾淨了。
碗洗乾淨扣在瀝水架上，整個過程沒掉一滴眼淚。
285
趙明珠的平靜
趙明珠知道沈若蘭去法院立案了——是劉芳告訴她的。
劉芳打電話來的時候趙明珠正在拖地。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扶著拖把，聽劉芳說完了，只回了一個字：“哦。”
劉芳在那頭愣了一下：“就哦？你不生氣？不害怕？”
“生什麼氣。該來的總會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
“該怎辦就怎麼辦。劉芳，以後這種事不用專門打電話告訴我了。我心裡有數。”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餐桌上，繼續拖地。拖把在地板上推過來推過去，水漬在燈光下反著光。
出乎意料的是，趙明珠這次沒有任何過激反應。
她已經從趙家搬出來住在了自己的小公寓裡，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同事問她最近怎麼了，她說沒事。有人在她背後議論“聽說她被趙家趕出來了”，她假裝沒聽到。午飯在工位上吃，一個三明治加一杯咖啡，十分鐘解決。
李建民偶爾會來看她，給她帶點吃的，兩人之間的話不多，但至少沒有再吵架。
上次李建民來的時候帶了一袋橘子，趙明珠剝了一個，酸的，她面無表情地吃完了。李建民問她要不要換甜的，她搖頭：“不用，酸的也行。”
李建民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幾秒，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有事打電話”。趙明珠點了點頭，關了門。門關上之後她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剝完的橘子。
趙明珠在自己的公寓裡把所有跟趙家有關的東西都收進了一個箱子裡——照片、首飾、衣服、趙德厚買給她的東西。
她把箱子推到了衣櫃最裡面，不想再看到。
有一天晚上，趙明珠坐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夜景發呆。
她想起小時候在趙家的日子——趙德厚帶她去公園，給她買糖葫蘆；趙家親戚過年聚在一起打麻將；林秀芬的遺照掛在客廳牆上，她小時候總問“那個阿姨是誰”。
那些畫面現在想起來，既溫暖又諷刺——溫暖的記憶是真的，但諷刺的是她不是那個家庭真正的孩子。
趙明珠開啟手機，翻到了沈若蘭的朋友圈。
沈若蘭最近發了一張照片——是她在趙家吃飯時拍的，桌上擺滿了菜，趙德厚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趙明珠看著那張照片，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還是釋然。
趙明珠在公寓裡把跟趙家有關的東西收拾了一個大箱子。
她一件一件地翻——照片、首飾、衣服、杯子、鑰匙扣……
每一樣東西都牽扯著一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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