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翻到了一個小相框——裡面是一張全家福,趙德厚、李淑芬和她三個人站在老宅門口,趙德厚摟著她的肩膀。
趙明珠看了很久很久,然後把相框也放進了箱子。
箱子滿了之後,她把蓋子合上,推到了衣櫃最裡面。
那些東西就像是被鎖進了一個過去——一個再也回不去的過去。
趙明珠退出沈若蘭的朋友圈之後,開啟手機備忘錄寫了一段話:“如果可以重來,我不會做那些事。可惜沒有如果。”
她沒有把這段話發給任何人。
趙明珠站在陽臺上,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秋天的涼意。
她看著遠處的高樓大廈,燈火輝煌。
這個城市曾經是她的一切。
現在,它什麼都不是了。
她回到屋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幾道裂縫,像一張蜘蛛網。
她看著那些裂縫,想起了趙家老宅的天花板——那裡也有裂縫,但趙德厚從來沒有修過。
他說:“老房子了,有點裂縫正常。”
趙明珠當時覺得父親太懶了。
現在她明白了——那些裂縫就像趙德厚心裡的傷口,他不願意去修補,因為修補就意味著承認問題存在。
趙明珠閉上雙眼,淚水從眼角無聲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辦。
但她知道,她必須活下去。
不管以什麼身份。
她關了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我知道你是誰。陳德發讓我轉告你——開庭那天,你什麼都不能說。”
趙明珠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十秒鐘。陳德發——這個名字她在趙永亮的遺書裡見過。他還活著?他在哪?
她沒有回簡訊。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床頭櫃上,螢幕朝下。
黑暗中,天花板的裂縫看不到了。但趙明珠知道它還在那裡——就像有些東西,你看不見,但它一直在。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檸檬味的,是她自己買的,不是趙家常用的那個牌子。這個味道讓她覺得安全,因為它是新的,跟過去沒有任何關係。
但過去不會因為換了洗衣液的味道就消失。它就在那裡,在衣櫃最裡面的那個箱子裡,在鞋櫃上那封沒拆的傳票裡,在她嘴唇上那道若有若無的疤痕裡。
趙明珠閉上眼睛,試著讓自己睡。明天還要上班,她不能讓自己垮掉。不管日子變成了什麼樣,她還得過下去。
迷迷糊糊之間,她好像聽見有人在敲門。她睜開眼,仔細聽了聽——沒有,是樓上鄰居在搬東西,椅子腿拖在地板上嘎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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