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推開趙氏大樓的旋轉門時，後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她說不清為什麼，總覺得有一道目光釘在她背上，像一根針。
二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反射著白花花的太陽光，刺得她眼睛發酸。她攥了攥包帶，沒回頭。今天她要見的這個人，是張志成律師，趙家推薦的。可趙家推薦的人，能信嗎？
趙氏大樓矗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面巨大的鏡子。
沈若蘭站在大樓門口，仰頭看了看。二十八層，她數了數，心跳有些加速。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風衣，裡面是一件白色針織衫，下面是黑色長褲。頭髮紮成馬尾，簡單利落。
門口的保安攔住了她：“請問您找誰？”
“我找張志成律師，約好了十點鐘。”
保安看了看登記簿，點點頭，放她進去。
電梯是高速的，從一樓到二十八層只用了二十秒。沈若蘭看著樓層數字一跳一跳地變化，深吸了一口氣。
電梯門開啟，是一條寬敞的走廊，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走廊盡頭是一扇深色實木門，門上掛著一塊銅牌：“法務部總監室”。
沈若蘭敲了敲門。
“請進。”
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她推開門，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打著酒紅色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沈女士？”他站起身，伸出手，“我是張志成。請坐。”
沈若蘭和他握了握手，在他的對面坐下。辦公室的裝修很奢華，牆上掛著幾幅油畫，角落裡擺著一盆綠色的發財樹。
“喝點什麼？咖啡還是茶？”
“不用了。”沈若蘭說，“張律師，您找我有什麼事？”
張志成笑了笑，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她面前：“沈女士，趙董事長讓我跟您談談。關於您和明珠小姐之間的……誤會。”
“誤會？”沈若蘭挑了挑眉。
“對，誤會。”張志成保持著微笑，“趙董事長的意思是，這件事情畢竟涉及到趙家的聲譽，希望能在家庭內部解決，不要鬧到法庭上。
您有什麼條件，可以提出來，趙家會盡量滿足。”
沈若蘭看著那份檔案，沒有伸手去拿。她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張律師。”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很清晰，“您的意思是，讓我把證據收起來，然後拿一筆錢，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女士，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沈若蘭打斷他，“趙明珠偽造DNA報告，欺騙了所有人三十年。現在您跟我說，這是誤會，讓我忍一忍？”
張志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沈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請您也理解趙董事長的處境。明珠小姐畢竟在他身邊生活了三十年，這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所以我呢？”沈若蘭冷笑了一聲，“我就該忍著？我就該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然後拿著一筆錢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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