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珠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沈若蘭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敵意，只有一種平靜的理解。
“不客氣。”她說，把花遞了過去。
沈若蘭接過花，付了錢。她牽著妞妞的手，轉身朝門口走去。
“若蘭。”趙明珠在身後喊她。
沈若蘭回過頭。
“對不起。”趙明珠說，“還有……謝謝你。”
沈若蘭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她牽著妞妞，走出了花店。
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趙明珠的臉上。她眯起眼，看著那對母女的背影漸漸遠去，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弧度。
那是釋然，也是和解。
這一年的除夕，趙家老宅格外熱鬧。
沈若蘭、周國強、妞妞、趙德厚、王桂芬，還有周國強的父母，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團團圓圓的年夜飯。
飯桌上擺滿了菜，紅燒魚、糖醋排骨、白切雞、清蒸蟹，還有沈若蘭親手包的餃子。妞妞吃得滿嘴流油，小臉蛋紅撲撲的。
“來，拍張全家福。”趙德厚拿出一個老式相機，是他年輕時就有的，“都坐好，都坐好。”
眾人簇擁在沙發上，趙德厚坐在中間，左邊是沈若蘭，右邊是妞妞。周國強站在沈若蘭身後，王桂芬坐在趙德厚另一邊。
“三、二、一——茄子！”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照片裡，趙德厚的笑容有些拘謹，眼角的皺紋卻舒展開來。沈若蘭靠在他肩上，眉眼彎彎。妞妞坐在他腿上，比著剪刀手。周國強站在後面，一隻手搭在沈若蘭肩上。
王桂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窗外的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起來，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五彩斑斕。
沈若蘭看著照片，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大富大貴，不是轟轟烈烈，只是一家人團團圓圓，平平安安。
三十年的風雨，終於在這一刻，化作了滿天的煙花，絢爛而溫暖。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周國強的父母也從鄉下來了。老兩口一輩子沒出過遠門，這次聽說兒子家出了這麼大的事，特意坐了四個小時的火車趕過來。
“若蘭啊。”周母拉著她的手，眼眶紅紅的，“苦了你了。”
“媽，不苦。”沈若蘭說，“都過去了。”
“過去就好，過去就好。”周母抹著眼淚，“以後啊，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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