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在深夜十點炸響，尖銳得像救護車的笛聲。沈若蘭從沙發上彈起來，遙控器掉在地上，電池蓋摔開了。周國強從書房衝出來，一把攔在她前面：“別開門。
”他湊到貓眼前往外看，臉色瞬間變了。“是趙德厚。”沈若蘭的後背一涼——這個時間，這個老人親自上門，出大事了。
晚上十點多，門鈴響了。
沈若蘭正在客廳裡看電視，聽見門鈴，愣了一下。這麼晚了，誰會來？
周國強從書房走出來，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了看。他的表情變了，回頭對沈若蘭說：“是趙叔。”
趙德厚？
沈若蘭快步走過去，開啟門。
趙德厚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他的臉色很蒼白，嘴唇乾裂，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的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爸？”沈若蘭嚇了一跳，“您怎麼來了？快進來。”
趙德厚走進屋，腳步有些踉蹌。周國強連忙扶住他，把他攙到沙發上坐下。
“爸，您喝口水。”沈若蘭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趙德厚接過水杯，卻沒有喝。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後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沈若蘭面前。
“若蘭。”他的聲音很啞，像是砂紙磨過木頭，“你看看這個。”
沈若蘭接過信封，開啟。裡面是一疊厚厚的檔案，最上面是一份財務報表，標題寫著“趙氏集團內部財務審計報告”。
她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上面。
“三年前，也就是二零二一年七月。”趙德厚開口，聲音低沉，“有一筆兩百萬的轉賬，從趙氏集團的子公司‘趙氏實業’，轉到了一家叫‘明盛投資’的公司。”
沈若蘭的心跳加速了。明盛投資。周國棟查到的那個空殼公司。
“這筆錢……”她抬起頭。
“是趙明珠批的。”趙德厚的聲音在發抖，“她以專案合作的名義，讓財務總監馬向東辦理了這筆轉賬。可實際上，明盛投資根本沒有任何實際業務，就是一個空殼。”
沈若蘭接著往下翻，越看越心驚肉跳。
報表上詳細記錄了每一筆資金的流向——從趙氏集團到明盛投資，再從明盛投資到幾個離岸賬戶，最後進入趙明遠的私人賬戶。每一筆都清清楚楚，時間、金額、經手人，一應俱全。
“爸，這些……您是怎麼查到的？”
“我找人做的內部審計。”趙德厚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暗中調查明珠的事。我知道她揹著我做了很多事，可我沒想到……沒想到她會這麼大膽。”
他的聲音哽咽了，用手背捂住嘴，肩膀微微顫抖。
“爸……”沈若蘭放下報表，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冰涼，像是剛從冷水裡撈出來。
“若蘭。”趙德厚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爸對不起你。爸養了她三十年，卻養出了這麼一個……這麼一個白眼狼。”
“爸，這不是您的錯。”沈若蘭說，“是她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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