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不言而喻。
她把這些資訊儲存好，然後給林雪芳發了一條訊息：“林律師，新證據。馬向東涉嫌受賄。”
林雪芳回覆得很快：“很好。把這些材料整理好，明天一起去公安局。”
“好。”
沈若蘭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忽然覺得很累，像是跑了一場馬拉松，渾身的骨頭都散了架。可她不能停，不能歇，因為敵人就在暗處，隨時準備撲上來。
她只有比他們更快、更狠、更聰明才行。
窗外，天漸漸黑了。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灑在街道上。遠處有輛公交車慢吞吞駛過，車窗裡映出一張張模糊的臉。
她從沙發上撐起來，摸進廚房，接了杯涼白開。水順著崗子眼灌下去，胸口那團火燒火燎的兒才退了幾分。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起小時候在鄉下，夏天的夜晚躺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星，聽著蛙鳴和蟲叫。
那陣子她連自己到底姓什麼都搞不清楚，爹孃是圓是扁也沒處打聽。腦子裡唯一亮堂的，就是頭頂上那片星星，密密麻麻的，一閃一閃衝著她眨巴。
到了今天，來龍去脈總算是弄明白了，失散的親人也撾到了身邊。可這真相後頭拖著的尾巴，不是溫情，是一串接一串的套局和暗算，叫人脊樑骨發涼。
她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灌進去一口涼氣，在心裡告訴自己——不管前面是什麼，她都要勇敢地面對。
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縮在牆角、連自己名字都說不清的丫頭片子了。她是別人的媳婦，是妞妞的媽，是一個把丟了的臉面和身份重新撿回來的女人。
她不會再退縮。
沈若蘭照常上班，照常接妞妞放學，照常每隔兩週去趙家吃一次飯。趙德厚看起來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沉穩內斂的樣子，教妞妞下象棋的時候，耐心地講解每一步的走法。
“姥爺，你為什麼總是讓著我？”妞妞託著腮，眨著大眼睛問。
“因為你是小孩啊。”趙德厚笑著摸摸她的頭，“等你長大了，姥爺就不讓了。”
“那我快點長大。”妞妞認真地說。
沈若蘭在廚房幫忙洗水果，聽到這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但她注意到，趙德厚的笑容有些勉強，眼底藏著疲憊。他最近瘦了很多，顴骨突了出來，眼窩也陷下去了。
周國強最近話越來越少。每天下班回來，換完鞋，就往陽臺上一坐，點一支菸，看著窗外發呆。沈若蘭叫他吃飯，他要過很久才應一聲。
飯桌上的話也少了，以前還會講講單位的事，現在只是不吭氣地扒飯。
“國強，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有一天晚上，沈若蘭終於忍不住問。
周國強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陶瓷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他轉過頭，看著沈若蘭，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沈若蘭知道他沒有說實話，但也沒有追問。她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臉貼在他的背上。周國強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他握住她的手，兩個人在陽臺上站了很久，誰也沒有說話。
趙明珠那邊安靜得反常。她的朋友圈不更新了，電話也打不通。
沈若蘭讓周國棟查了一下，發現她最近頻繁出入一個叫“鼎盛商務會所”的地方，每次都待兩三個小時，出來時神情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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