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上週買了一條二十五塊的鱸魚,被王桂芬唸叨了半個月,說“家裡又不是開金礦的,吃什麼鱸魚”。
這個家的錢,花在誰身上,不花在誰身上,她心裡清清楚楚。就像她在這個家的位置——有用的時候是保姆,沒用的時候是擺設。
中午小寶從學校回來了。他在茶几上看到了那個空信封,拿起來翻了翻。
“趙明珠送來的?”
“你怎麼知道?”
“信封上寫著寄件人。”小寶把信封放下來,眼神一下子沉了。他坐到飯桌前,沒急著吃飯,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看著沈若蘭:“媽,趙明珠是不是經常跟爸聯絡?”
沈若蘭盛了一碗餃子湯放到兒子面前:“吃餃子。”
“媽。”小寶的聲音很低很穩,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孩子,“我跟你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站在你這邊。”
沈若蘭愣了一下。她把筷子遞過去,小寶接了,低頭吃了兩個餃子,又放下了。他嚼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
“你別怕。”
沈若蘭伸出手把兒子摟過來抱了一下。小寶的肩膀已經比她寬了,個子高了她大半頭,抱起來硬邦邦的。她拍了拍兒子的後背,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堵得慌。
桌上的餃子慢慢涼了。皮塌了,湯也渾了,誰也沒再去動。
小寶吃完飯回了房間。沈若蘭收拾碗筷的時候一直在想一件事:王桂芬為什麼不讓她去參加慶典?
是不想讓她出現在趙明珠面前?趙明珠是趙氏集團的副總經理,那種場合趙家的人肯定都在。如果她去了,萬一有人認出她什麼來呢?
還是說,王桂芬怕她在那種場合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王桂芬和趙明珠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手機上備註“明兒”,明知道陳建民跟趙明珠有來往,還處處維護趙明珠不讓她靠近。一個婆婆,為什麼對丈夫外面的女人這麼上心?
沈若蘭把碗放進櫥櫃,關了燈。廚房暗下來,只有窗縫裡透進來的光。她站在灶臺前,看著窗外的天,灰濛濛的。水龍頭沒關緊,一滴水掉進水槽裡,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水龍頭沒關緊,一滴水掉進水槽,啪嗒一聲。沈若蘭忽然想起王桂芬梳妝檯抽屜最裡面壓著一張泛黃的照片——兩個女人,一個是年輕時的王桂芬,另一個她從來沒看清過。
那張臉,她明天一定要看清。
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慢慢蔓延,像是冬天裡悄悄融化的冰。
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坍塌,又有什麼在慢慢重建。
屋頂上的瓦片,薄霧,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
她靠在椅背上,遠處的山巒在薄暮時分中格外分明。
細雪從遠處湧來,窗臺上的綠植,讓人感到一絲安寧。
院子的桂花樹靜靜地亮著,在耳邊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