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機響了。這臺老式電話平時像塊破鐵,十天半個月不響一聲。沈若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本地座機,號碼她不認識。王桂芬在沙發上嗑瓜子,頭都沒抬:“接一下。”
今天上午沈若蘭在家洗衣服。
洗衣機在陽臺上轉著,嗡嗡地響。她在客廳裡疊昨天晾乾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疊好,分成兩摞——一摞是王桂芬的,一摞是陳建民的。她自己的衣服只有兩件,不用分。
座機響了。
那臺老式的固定電話就放在客廳的茶几上,黑色的機身,按鍵上的數字已經磨得看不清了。這個電話平時很少響,大部分找陳建民的人都打他的手機。
沈若蘭看了看來電顯示——一串座機號碼,區號是本地的,但號碼她不認識。
王桂芬在沙發上看電視,嗑著瓜子。聽到電話響,她連頭都沒抬。“接一下。”
沈若蘭走過去,拿起了聽筒。“喂?”
“請問是陳建民家嗎?”對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普通話很標準,帶著一種職業化的禮貌。
“是的,請問您哪位?”
“我是趙氏集團的趙明珠。”
沈若蘭握著聽筒的手緊了一下。她覺得自己的血一下子湧到了頭頂。趙明珠——直接打到了她家裡。打到了這臺她每天接聽外賣電話和老同學問候的座機上。
她用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讓它聽起來跟平時一樣。“你好,趙總,有什麼事嗎?”
“我找陳建民,他在嗎?”
“他不在,出去了。”
“那麻煩你轉告他一聲,讓他給我回電話。”趙明珠的語氣沒有變化,還是那種標準的、客氣的、居高臨下的腔調,“號碼他知道。”
“好的,我會轉告的。”
沈若蘭的手指按到了話機上的結束通話鍵上。就在她要按下去的那一刻,趙明珠突然開口了。
“等一下。”
沈若蘭的手停住了。
“你是陳建民的妻子吧?”
“是的。”
“你叫什麼名字?”
沈若蘭猶豫了一秒鐘。這一秒鐘裡她想到了很多東西——周國強的警告,王桂芬的反應,那個綠色鐵盒子。但她還是回答了。
“沈若蘭。”
“沈若蘭……”趙明珠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她的語氣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驚訝,不是好奇,更像是在品味一個她早就知道的名字。
就像一個人在選單上看到了一道早就決定要點的菜,把菜名唸了一遍,確認沒有點錯。
“好的,沈女士,麻煩轉告陳建民,讓他儘快給我打電話。”趙明珠頓了一下,“最近有一筆賬需要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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