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第一次？
她把臉埋在膝蓋裡，大口大口地喘氣。前胸的衣服還是溼的，排骨湯的味道瀰漫在她的鼻尖。她覺得自己像是一根繃了這些年的彈簧，今天終於彈開了。彈開之後會怎樣，她不知道。
手機響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了一條簡訊。號碼是陌生的，沒有備註。她點開了簡訊。
“沈女士您好，我是趙氏集團法務部的。關於您丈夫陳建民先生的借款事宜，我們希望安排一次面談。請方便時回覆此號碼，謝謝。”
沈若蘭盯著這條簡訊，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
趙氏集團的法務部。直接聯絡到了她。關於陳建民的借款事宜。面談。
趙明珠上次在電話裡說的“最近有一筆賬需要清算”，現在法務部的簡訊就來了。這一拳打得太快了，快到她來不及反應。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地上，靠著門板坐在那裡。臥室外面很安靜，王桂芬沒有再來敲門。可能也被剛才那場衝突震住了。
也可能她在打別的電話——打給趙明珠，打給那輛黑色轎車裡的人。
她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久到窗外的天色從白變成了灰，又從灰變成了黑。臥室裡沒有開燈，只有手機螢幕偶爾亮一下。
她想起了這些年前第一次進這個家的場景。那時候她二十二歲，穿一件紅色的嫁衣，低著頭被陳建民牽進了門。
王桂芬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說了一句話——“往後在這個家裡，要守規矩。”
從那天起，她就開始了在這個家裡的這些年。做飯，洗衣服，拖地，伺候婆婆，生養孩子。沒有一天屬於自己的。
她靠著門板慢慢站了起來。腿還是軟的，但比剛才好了一些。她走到床邊，脫掉了那件溼透的衣服，換了一件乾淨的T恤。衣服碰到前胸被燙紅的皮膚，疼得她嘶了一聲。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來，打開了檯燈。檯燈的光照在桌面上，照到了她的手。她的手還在發抖，但她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了幾個字——“保護小寶。”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她知道有一件事她必須做。
沈若蘭閉上眼睛。今天她邁出了這些年來的第一步。但那手機上的簡訊告訴她，更大的暴風雨才剛剛開始。
她閉上眼睛。今天她邁出了這些年的第一步。可手機上那條簡訊還亮著——“你以為查清楚了就能翻身？你兒子還在他們手裡。
”她猛地睜開眼，抓起手機，號碼是陌生的，發完就關了機。
夜色如水般漫上來，將整個世界都籠進了溫柔的黑夜裡。
天色漸漸亮了，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她望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心裡默默想著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她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梧桐樹在午後的陽光正好中悄無聲息。
她深吸一口氣，牆上的時鐘在夜色愈發深沉中若隱若現。
夜幕降臨，廚房裡的砂鍋，一切看起來格外朦朧。
星月交輝，星光點點，月光皎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