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把手機翻過來,翻開通訊錄找到了周國強的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一條微信過去:“周大哥,我是沈若蘭。
今天趙氏集團法務部給我打電話了,說陳建民欠了八十萬,要我一併償還。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就把手機扣在床上,兩隻手攥在一起,指尖冰涼。
大概過了兩分鐘,手機震了一下。周國強回了一條:“別慌,這電話不是催債,是施壓。趙明珠想用這筆債務逼你低頭。你先穩住,不要答應任何面談。”
沈若蘭看著這條訊息,胸口那股悶氣散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散。她打字回覆:“但如果我不去面談,她會不會直接走法律程式?”
周國強回得很快:“走法律程式對她沒有好處。她要的不是錢,她要的是你乖一點別亂動。你一答應面談就等於告訴她你怕了。不答應,她反而拿你沒辦法。”
沈若蘭把手機放下,抬頭看著天花板。這間臥室不大,十幾平米,牆壁上的白漆已經泛黃了,窗戶關不嚴,冬天漏風。她在這個房間裡住了二十年,從新媳婦住到了中年婦女。
這些年,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跟“趙氏集團”這四個字扯上任何關係。
門外傳來王桂芬在客廳看電視的聲音,綜藝節目裡傳來一陣一陣的笑聲。沈若蘭聽著那些笑聲,覺得刺耳。
王桂芬昨天被她懟了一句“夠了”,今天一天沒怎麼說話,但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罵人。這種沉默比罵人更讓沈若蘭不安。
她又拿起手機,翻到尋人啟事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照片上那個嬰兒的資訊像一根線,正一點一點地把她往一個方向拽——一個她不敢想但又忍不住去想的方向。
趙氏家族。1990年3月15日。清河縣人民醫院。女嬰。
如果她真的是那個被掉包的孩子呢?如果她真的是趙家的血脈呢?那她現在過的這一切——被婆婆罵、被丈夫忽視、被八十萬的債務壓得喘不過氣——算什麼?
手機又震了一下。周國強又發來一條:“對了,你那邊鐵盒子的事有進展嗎?”
沈若蘭回覆:“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去翻。家裡一直有人。”
“不急,但要儘快。鐵盒子裡的東西可能是最直接的證據。你注意安全,別讓你婆婆發現。”
沈若蘭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枕頭旁邊。她側過身面對著牆壁,閉上眼睛,但腦子裡全是那通電話的內容。
八十萬。夫妻共同債務。面談。
趙明珠法務部的電話只是一個開始,那八十萬的債務像針懸在她頭上——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扛多久。而尋人啟事上的線索正在牽引她走向一個她不敢想象的真相。
遠處的燈火在夜色中星星點點地亮著,像是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遠處田野裡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院子裡的石凳,暖陽,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
牆上的時鐘,薄霧,鍋裡油花噼啪作響。
她閉上眼睛,遠處的田野在薄暮時分中悄無聲息。
她靠在椅背上,院子角落的水缸在夜深了中格外清晰。
窗外的梧桐樹靜靜地亮著,輕柔而悠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