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民煩躁地站起來,在客廳裡走了兩圈,皮拖鞋在地板上踩出沉悶的聲響。他走到窗邊又折回來,走到廚房門口又退回去,整個人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獸。
“你到底借來幹什麼了?”
“我說了別問!”
“陳建民!”
沈若蘭提高了聲音。這是她第二次對家裡人這麼說話,上一次是對王桂芬。
“你借了八十萬高利貸,你讓我一個月兩千塊家用養家,還要替你還債。你到底把錢花到哪裡去了?”
陳建民站在客廳中間,低著頭,不說話。客廳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走針的聲音。外面有小孩在喊叫,聲音從窗戶縫裡傳進來,但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很久很久,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又低又啞。
“我……我拿去炒股了。虧了。”
沈若蘭站在原地,像被人當胸推了一把,往後退了半步。
八十萬。他拿去炒股了。虧了。
她在這個家裡省吃儉用二十年,買菜專挑打折的,衣服穿到起球了還不捨得扔,連一盒三十塊錢的面霜都要在櫃檯前猶豫半天。他倒好,拿著八十萬去炒股。
炒完了,虧光了,然後趙明珠拿著欠條上門來收賬。
她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廚房,把菜從袋子裡拿出來,一棵一棵地擇。手指在動,腦子卻是一片空白。
王桂芬從房間裡聽到了動靜,推開門走出來,站在廚房門口。
“吵什麼吵?建民,你也是,你媽叫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讓她少打聽。”
沈若蘭沒回頭,繼續擇菜。她把芹菜一根一根掰開,扔進水槽裡,水龍頭開著,水嘩嘩地衝。
晚飯她沒吃。等陳建民和小寶吃完,她把碗洗了,鍋刷了,灶臺擦乾淨,然後回到臥室,關上門。
她拿出手機給周國強發了一條訊息。
“趙明珠在逼債了,一百一十二萬,七天內還。陳建民把錢拿去炒股虧了。”
等了兩分鐘,周國強回了。
“這是施壓手段。她不是真要錢——她是要逼你放棄調查。你穩住。”
沈若蘭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窗外有車開過去,燈光從窗簾縫裡掃進來一道,又消失了。
趙明珠加碼施壓了。律師函、七十二萬利息、查封房產的威脅,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目標很明確——逼她放棄調查。
而陳建民的真相更讓她心寒。八十萬不是做生意虧的,是炒股虧的。她省吃儉用這些年,他卻拿鉅款去賭。
門邊的雨傘在腦海靜靜佇立,時鐘的滴答聲。
門前的老槐樹在夜深了裡放下手中的筆,格外分明。
月光從遠處吹過,院子角落的水缸,讓人覺得分外寧靜。
。冽清氣空,裊裊煙炊,深漸暮
。好正,黛如山遠,輝月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