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正往鍋裡下麵條,手機嗡地響了。她擦了擦手點開——周國強發來的,只有一句話:‘趙明珠慌了。連開三場閉門會議。’鍋裡的水咕嘟翻著泡,她的心也跟著翻了。
趙明珠開始慌了。
這是沈若蘭從周國強那裡聽到的。那天早上沈若蘭剛送小寶上學回來,周國強就發來了一條訊息。
“我的人看到趙明珠這兩天在集團總部開了好幾場閉門會議。參加的都是她的人——法務部、財務部、還有幾個她信任的副總。
會議內容不知道,但從時間長度來看,應該不是普通的商務會議。”
沈若蘭看了訊息之後沒有馬上回復。她站在廚房裡,手裡還拿著鍋鏟,油在鍋裡冒著煙。
“她要做什麼?”她回了訊息問。
“我猜她在安排後路。可能是準備銷燬證據,也可能是準備法律應對方案。還有一種可能——她在想辦法加速那筆債務的催收,逼你主動放棄調查。”
沈若蘭把鍋鏟放下,關了火。她知道周國強說的第三種可能不是猜測——趙明珠已經在這麼做了。
果然,當天下午陳建民回來的時候,表情比平時更難看。他進門把鞋一甩,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搓著臉,半天沒說話。
“怎麼了?”沈若蘭從廚房端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陳建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然後說:“趙明珠的人今天又打電話來了。說如果下週不還錢,就要走法律程式查封房產。”
“八十萬加上利息一百多萬,我們哪有這麼多錢還?”
“所以她說可以給我們一個寬限期。但有一個條件。”陳建民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怕隔壁的王桂芬聽到。
“什麼條件?”
“她讓你籤一份協議。協議內容是你承認你跟趙家沒有任何關係,以後不再追究任何關於身世的事情。簽了協議,她就給你免除所有債務。”
沈若蘭端著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免除所有債務——聽起來是好事,但這個“條件”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要放棄自己作為趙家真千金的一切權利。
“這是買斷。”沈若蘭的聲音很冷,“她不是免除債務,她是用這筆債務來買我的沉默。”
“若蘭,你現在還管什麼權利?我們連房子都要保不住了。小寶明年高考,你讓他沒有家嗎?”
“陳建民你聽好了。”沈若蘭把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我不籤這份協議。”
“你——”
“趙明珠可以查封房子,但法院查封需要走法律程式,不是她說查封就查封的。我們還有時間。而且那種高利貸合同本身就違法,法院不一定會支援她的訴求。”
“你怎麼知道?”
“周大哥告訴我的。張律師也確認過了。八十分利的高利貸,不受法律保護。”
陳建民的臉漲得通紅,他站起來又坐下,最後用拳頭砸了一下沙發扶手:“你跟那個姓周的說得夠多了吧?”
“該說的都說了。你欠了高利貸,還被人控制著,你老婆天天被人監視——你覺得我不應該跟人說嗎?”
陳建民摔了一下門出去了。門框被震得咚的一聲,客廳裡的灰塵都抖落了下來。
王桂芬的房門開了一條縫,又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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