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士，聽說你不肯籤協議？”電話那頭是趙明珠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聊天氣。
“趙總，我不需要籤任何協議。”
“你知道不籤的後果嗎？一週之內你們家的房子就會被查封，你和你兒子會沒有地方住。”
“趙總，你不會查封我房子的。”
“為什麼？”
“因為你不敢。你一查封，就等於承認了你跟陳建民之間的借貸關係。八十分利放高利貸，趙總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
你趙氏集團副總經理放高利貸給一個普通家庭——這種事上了新聞，你覺得趙氏集團的股價會怎樣？”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趙明珠的聲音變了——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咬牙切齒：“沈若蘭，你別逼我。”
“趙總，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
電話結束通話了。
沈若蘭坐在沙發上，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和緊張攪在一起，讓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她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留下了一層薄薄的汗漬。
她給周國強發了條訊息：“趙明珠讓我籤放棄權利的協議，我拒絕了。她打電話威脅我，我反過來用高利貸的事威脅她。她掛了。”
過了幾分鐘，周國強回覆了：“做得好。但你要做好準備——趙明珠被逼到牆角之後，可能會做更極端的事。最近幾天不要單獨行動，出門儘量讓我安排的人跟著。”
沈若蘭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跟趙明珠通電話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沒有做過DNA鑑定，只是憑著一張收養交接書去討說法。那時候她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一個字。
現在她不一樣了。她不是在求趙明珠給她一個說法——她是在告訴趙明珠，你欠我的，這輩子還不清。
但她也知道，趙明珠不是那種會認輸的人。她越是被逼到牆角，就越有可能做出瘋狂的事情。陳建民已經被她控制了，王桂芬也在她的監視之下。
沈若蘭身邊能依靠的人，只有周國強和張律師。
還有小寶。她不能讓小寶再受傷了。
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小寶房間的方向。門縫下面透著光，他應該在做作業。沈若蘭吸了口氣，站起來去廚房收拾碗筷。
沈若蘭放下手機之後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客廳裡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她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通話的每一個字。
趙明珠的語氣變了——從前兩次通話時的居高臨下變成了今天的威脅和退縮。這說明趙明珠的處境正在惡化。她手裡的牌越來越少，能用的手段也越來越極端。
沈若蘭知道，接下來趙明珠可能會做更瘋狂的事情。但她不怕了。她已經跨過了那道坎——從害怕變成不再害怕，只需要一次正面的交鋒。今天晚上就是那一次。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但她不怕了。
她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要堅強，那些紛亂的心緒慢慢平復下來。
薄暮時分，陽臺上晾曬的衣服，薄霧從窗外吹來，帶著花香的氣息。
桌上的筆記本在腦海靜靜佇立，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
。雨細了起下，點點星，輝月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