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回房間的速度很快——快到沈若蘭覺得她不是在逃避，而是在害怕。
沈若蘭沒有多想。她帶著小寶進廚房，給他下了碗麵條，又煎了一個荷包蛋。小寶坐在餐桌前吃麵，吃得很慢，傷口的紗布在燈光下白得刺眼。
“媽，你先吃。”
“我不餓。你吃完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
小寶點了點頭，埋頭把麵條吃完了。沈若蘭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碗的時候，手機響了。是周國強打來的。
“小寶的事我聽說了。”
“誰告訴你的？”
“我安排在學校附近的人。”
沈若蘭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周國強已經在學校安排了人——但她今天才知道。
“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是我沒有保護好小寶。”周國強在電話裡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沈若蘭能聽出他的怒火。
“周大哥，這不是你的錯。是趙明珠沒有底線。”
“我會在小寶學校附近安排人手。從明天開始，會有人接送小寶上下學。”
“謝謝。”
掛了電話，沈若蘭回到小寶的房間給他換藥。小寶坐在床邊，把紗布揭下來，露出額頭上的傷口。傷口已經結了痂，紅色的痂皮沿著額頭的弧度彎成一道弧線。
沈若蘭用棉籤蘸了碘伏，一點一點地塗在傷口周圍。小寶嘶了一聲，但沒有躲。
“疼不疼？”
“不疼。”
沈若蘭塗完了藥膏，貼上新的紗布。她把紗布的邊緣按了按，確保貼緊了。
小寶突然說：“媽，你知道嗎，今天被推倒的時候，我腦子裡想的第一件事不是疼。”
“是什麼？”
“是不能讓媽再為我操心了。所以我沒有還手。”
沈若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媽，如果我以後能保護你就好了。”
沈若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低著頭，眼淚滴在小寶的校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你做得對。”她的聲音哽咽了。
“媽，你哭什麼？我不是很疼。”
“媽沒哭。是碘伏燻的。”
小寶看著她，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種遠超十七歲的成熟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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