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鑑定結果今天出來了。
早上六點四十，沈若蘭的手機響了。她還沒起床，小寶的鬧鐘還要再過十分鐘才會響。她摸到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周國強的名字。
“結果出來了。”周國強的聲音比平時更嚴肅，或者說更鄭重，像是醞釀了很久才開口，“你方便來我這裡一趟嗎？”
沈若蘭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坐起來，靠著床頭板，聲音儘量保持平穩：“好。我馬上來。”
“不急，先吃早飯。”
掛了電話之後，沈若蘭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窗外天已經亮了，冬天的早晨天亮得晚，六點多的天還是灰濛濛的。她的手在抖，不是冷，是緊張。
她起來做了早飯。熬了一鍋白粥，煎了兩個雞蛋，又拌了一碟鹹菜。小寶和王桂芬先後出來了，三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飯。沈若蘭吃了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
“媽你不吃了？”小寶問。
“不吃了。我去一趟菜市場，買點菜回來。”
“這麼早？”
“早上的菜新鮮。”
小寶沒有再問。沈若蘭繫上圍裙出了門，在門口換鞋的時候手一直在抖。她用力攥了攥拳頭，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沒有去菜市場。她去了周國強家。
周國強住在城東的一個老小區裡，四樓，一間兩居室的老房子。樓道里的燈壞了，她摸著樓梯扶手走上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敲門。門開了。
周國強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毛衣，頭髮好像比上次見面時白了一些。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沈若蘭注意到他的手在發抖——一個幹了三十年刑警的人，在發抖。
“進來吧。”
沈若蘭走進去，在餐桌旁坐下。桌上放著一份檔案——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印著鑑定機構的名字和地址。信封沒有封口，封口處被撕開了。
“你坐。”周國強坐到她對面。
沈若蘭看著那個信封，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她的嘴唇乾裂了，舌頭舔了一下，鹹的——是緊張的味道。
“你自己看。”周國強把信封推到她面前。
沈若蘭拿起信封，把裡面的檔案抽出來。一份正式的DNA親緣鑑定報告，A4紙列印，上面蓋著鑑定機構的紅色公章。
她沒有從頭看。她的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後一行——
鑑定結論：經鑑定，樣本A（沈若蘭）與樣本B（趙德福）之間存在親緣關係。根據遺傳學分析，沈若蘭女士是趙德福侄女一級親屬趙德茂先生之孫女的可能性為99.97%。
99.97%。
沈若蘭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99.97%。幾乎可以確定她就是趙德茂的親孫女。她就是趙氏集團創始人趙德茂的血脈。
她沒有哭。她只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盯著那份報告。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一百個聲音同時說話，又像是完全的寂靜。周圍的空氣像結了冰了，時間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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