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強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在鄰市調查。
他先去了夕陽紅養老院，找孫翠花院長。這次他不是陪沈若蘭來的，是自己單獨來的，帶了一瓶白酒和一包茶葉——老刑警的經驗，有時候酒和茶比什麼都管用。
孫翠花接過東西，倒了兩杯茶，兩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下。
周國強問：“孫院長，您跟李秀芝是老鄉，關係不錯。她有沒有跟您提過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孫翠花想了想，搖頭。“秀芝從來沒跟我說過什麼穿西裝的男人。但她有一次喝醉了說過一句話——”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確切的措辭。
“她說——‘那個姓陳的律師不是好東西，他幫著趙家做了傷天害理的事。’”
姓陳的律師。
周國強把這幾個字記了下來。他的字寫得很重，筆尖在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跡。
從養老院出來他又去了臨鎮，找到孫德明老醫生的診所。孫德明已經七十多了，耳朵不太好使，周國強得湊到他跟前大聲說話才能溝通。
“孫醫生，您以前在縣醫院工作的時候，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姓陳的律師？跟王桂芬有關係的那個人。”
孫德明想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過了大概兩三分鐘，他突然一拍桌子。
“姓陳的律師？我想起來了。”
“王桂芬在診所工作的時候，有一次喝多了——她是那種一喝酒就管不住嘴的人——提到了一個姓陳的人。她說——”
孫德明學著王桂芬的語氣：“‘陳律師答應過我的事情變了卦了。說好給我十萬，結果只給了三萬。我被他們騙了。’”
十萬。三萬。
王桂芬參與掉包的報酬是三萬塊——而不是她期望的十萬。她覺得自己被騙了。這個細節很重要——說明王桂芬在這件事裡不是主導者，她只是一個拿錢辦事的中間人。
真正的主導者是那個“姓陳的律師”。
周國強帶著這些線索去了鄰市的司法局。
他透過老戰友的關係查了1990年前後在鄰市執業的姓陳的律師——一共只有三個。
第一個是陳守義，鄰市第一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趙德茂的私人律師。但陳守義已經跟沈若蘭見過面了。他一直在幫趙德茂尋找被掉包的孫女，態度是配合的，不像是參與掉包的人。
而且陳守義現在是幫沈若蘭這邊的——他做的不利於趙明珠的證詞已經是證據鏈的一部分了。
第二個叫陳國安，1995年因為違規執業被吊銷了執照。
第三個叫陳志遠，1998年移民去了國外，至今沒有訊息。
周國強把這三個名字寫在紙上，挨個分析。
“陳國安。”
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神變了——那是一種找到關鍵線索時的銳利，像是獵犬終於嗅到了獵物的氣味。
“1990年鄰市第一律師事務所的律師。1995年違規執業被吊銷執照。他跟趙氏集團有沒有關係我不知道，但我可以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