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蘭一進臥室就站住了。衣櫃的門開著一條縫——她出門時明明關嚴了。她沒動,先掃了一眼四周:抽屜、床底、窗臺。一切看起來跟原來一樣。但她知道,有人來過。
趙明珠走後,沈若蘭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她不是在發呆,她在想一件事——趙明珠怎麼能直接找到她家來?她從來沒有告訴過趙明珠她的家庭住址。陳建民知道,但陳建民應該沒有膽量把地址給趙明珠。
除非趙明珠早就知道了。她一直都知道。
沈若蘭站起來,走了一圈客廳。她看了一眼王桂芬的房間,門還是關著的。她走到自己的臥室,開啟衣櫃——裡面的衣服還是她上次整理的樣子。
她拉開抽屜,翻了一下,日用品都在。
然後她彎下腰,把手伸到衣櫃最裡面,摸到了那個鐵盒子。盒子還在。她開啟蓋子,裡面的檔案、隨身碟都在。
但她心裡不踏實。如果趙明珠能找到她的住址,那她也可能知道鐵盒子在哪裡。
沈若蘭立刻給周國強打了電話。
“周大哥,趙明珠今天直接來我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她來幹什麼?”
“提出兩百萬買斷我的身份。我拒絕了。”
“你做得對。但這件事說明一個問題——趙明珠對你的監控已經到了無孔不入的程度。她知道你的住址,很可能也知道你家裡的情況。
鐵盒子、檔案、隨身碟——這些東西放在家裡已經不安全了。”
“我也這麼想。轉移到哪裡?”
“我的一個老戰友開了一家小型安保公司,有保險櫃。證據放在那裡最安全。我今天下午就過去安排。”
當天下午,沈若蘭趁王桂芬午睡的時候,把廚房吊櫃裡的鐵盒子取了出來。她又從衣櫃抽屜裡翻出了檔案袋和隨身碟。
所有東西裝進了一個買菜用的布袋裡——紅色的布袋,上面印著“新鮮蔬菜”四個字,是菜市場免費發的。
她把布袋放在電動車前面的踏板上,然後騎車出了門。
七月的太陽很毒。沈若蘭戴著草帽,騎在馬路上,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布袋放在踏板上,她的腳隨時能碰到它。如果有人來搶,她打算連人帶車一起倒下去,死也不鬆手。
到了周國強家,他把門開啟,讓她進了屋。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靠牆的位置有一個鐵灰色的保險櫃,嵌在牆壁裡,看起來非常結實。
“銀行級別的,”周國強說,“當年我那個戰友花了大價錢裝的。”
他把鐵盒子開啟,一件一件地檢查裡面的東西。出生檔案記錄、值班表、收養交接書、隨身碟、養母的日記。每一樣東西都在,一樣不少。
然後他把所有東西放進了保險櫃,關上門,擰動了密碼鎖。
“行了,這些東西現在最安全。”
沈若蘭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她從下午出門到現在一直繃著神經,現在才覺得後背全是汗,衣服貼在身上,又悶又黏。
“但有一個問題,”她說,“陳文華的證詞也很重要。他現在的安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