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了三下，又急又快。沈若蘭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到門口——貓眼裡是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趙明珠。黑色套裝，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站在門外。
沈若蘭的手按在門把上，沒有開。但她知道，這扇門擋不住她了。
王桂芬坦白的訊息不知道怎麼傳到了趙明珠那邊。
沈若蘭後來想，訊息傳播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很可能是陳建民跟趙明珠的人聯絡了，也可能是王桂芬自己——她精神崩潰之後，腦子已經不太清醒了，說不定無意中說漏了嘴。
不管渠道是什麼，趙明珠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沈若蘭正在廚房洗碗。陳建民不在家，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去店裡。王桂芬的房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沈若蘭擦了擦手，走到門口開了門。
趙明珠站在門外。
她穿著一身黑色職業裝，頭髮盤在腦後，臉上沒有表情。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檔案袋，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淡色的甲油。
她站在那裡，跟這棟老舊的居民樓格格不入，像是一幅油畫被人貼在了水泥牆上。
“沈女士，我們談談。”
沈若蘭沒有讓開，也沒有關門。她站在門口，看著趙明珠。這是她第二次跟趙明珠面對面。第一次是在趙氏集團的大樓裡，那時候她還是陳建民的老婆、一個來要賬的普通女人。
現在不一樣了。
趙明珠沒有等沈若蘭回答，直接走了進來。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環顧了一圈客廳，目光在塌了彈簧的舊沙發和脫了牆皮的牆壁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坐了下來。
陳建民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外面回來了，站在客廳門口，臉色變了。
“趙……趙總，您怎麼來了？”
“陳總，你先出去，我跟沈女士有話說。”
“這……好。”陳建民看了沈若蘭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很多東西——緊張、討好、還有一點恐懼。然後他灰溜溜地出了門，帶上了防盜門。
王桂芬的房間裡，門關得很緊。沈若蘭聽到裡面有什麼東西被碰倒的聲音，然後就沒了動靜。
趙明珠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坐直了身子。
“沈女士，我直說了。我知道王桂芬已經跟你說了所有的事。所以現在情況變了——我不再需要跟你玩什麼心計。我要跟你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你放棄趙家血脈的身份確認。我給你兩百萬。兩百萬現金，打到你的賬戶上。你可以用這筆錢買一套房子，給小寶交學費，過你想過的日子。
你不要再追究任何關於身世和掉包的事。”
沈若蘭看著她。兩百萬。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多的錢，是陳建民建材店一年的流水，大概三十來萬。兩百萬對一個月兩千塊家用的全職太太來說，是一筆她想都不敢想的鉅款。
但她沒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