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您知道嗎？您這是在用錢買我的命。我的人生被偷了二十年，現在你用兩百萬就想買斷？”
“沈女士，這不是買你的命。這是給你一個體面的選擇。你想想，你一個四十二歲的家庭主婦，沒有學歷，沒有能力。就算你證明了你是趙家的人，你能做什麼？
你能管理趙氏集團嗎？你能跟商場上那些老狐狸打交道嗎？你什麼都做不了。兩百萬夠了——夠你和小寶下半輩子的生活費。”
趙明珠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平穩，像是在唸一份商業計劃書。她的眼睛直視著沈若蘭，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
沈若蘭也看著她。這個女人穿著黑色職業裝，坐在她家的舊沙發上，跟她說兩百萬買斷她的身份。她家裡的沙發還是十五年前買的，坐墊已經塌了，彈簧硌屁股。
客廳的牆皮脫落了一塊，電視是十年前的老款，螢幕邊上有一道裂痕。
而趙明珠穿著一套可能價值兩萬塊錢的衣服，坐在這裡告訴她，兩百萬夠了。
“趙總。”沈若蘭的聲音很平靜，連她自己都意外於這份平靜，“兩百萬不夠。”
“那你要多少？”
“我要的不是錢。”
“那你要什麼？”
“我要我的身份。我要趙德茂爺爺留給我的東西。我要這些年的公道。你以為這些東西是用錢能買到的嗎？”
趙明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但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她站起來，拿起了茶几上的檔案袋。
“好。沈若蘭，你選擇了最難的那條路。你不要後悔。”
“趙總，我說一句——如果後悔的話，應該後悔的人是您，不是我。這些年前你佔了我的人生，現在輪到我了。”
趙明珠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沈若蘭，你會後悔的。”
門關上了。高跟鞋的聲音在樓道里越走越遠。
沈若蘭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留下的檔案袋。她拿起來開啟——裡面是一份協議書，上面寫著“身份確認放棄協議”，金額兩百萬，簽字欄空著。
她把協議書放回檔案袋，然後站起來，走到廚房，把檔案袋扔進了垃圾桶。
垃圾桶裡還有昨天小寶吃剩的蘋果核和幾張用過的紙巾。協議書躺在那些東西上面，像一件被丟棄的廢品。
趙明珠親自來了沈若蘭家提出兩百萬買斷身份。兩百萬對一個月那點錢家用的全職太太來說是一筆鉅款。但沈若蘭拒絕了——“我要的不是錢。我要我的身份。我要這些年的公道。
”趙明珠說“你會後悔的”然後走了。真正的戰鬥正式開始。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轉過身來，繼續前行。
廚房裡的砂鍋，風，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
細雪從東邊傳來，門前的老槐樹，讓人覺得分外寧靜。
窗外的梧桐樹滴答滴答，在夜裡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