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一會兒,她抹了把臉,又把照片和信拿起來看。
“媽知道。”她盯著照片說,“鐵盒子,舊棉襖夾層……全是媽故意留下的。她知道我遲早會找到這些東西。”
她想起劉美珍住院那陣子,有一天老太太精神好了點,拉著她的手說了一句話。當時她沒在意,現在想來句句都是交代。
“蘭兒,媽這輩子對不住你。”
“媽你說什麼呢,好好養病。”
“你聽媽說完。”劉美珍握著她的手,力氣很小,“將來有一天……你要是翻到了什麼舊東西……別怨媽。媽當時也是沒辦法。”
“什麼舊東西?媽你到底在說什麼?”
劉美珍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等你翻到了就知道了。”
那天以後劉美珍的病急轉直下,再也沒提過這件事。沈若蘭以為老太太是病糊塗了胡說八道,沒往心裡去。
現在她全明白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一看,又是陳建民打來的。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你媽的後事處理完沒有?”陳建民的語氣很不耐煩。
“快了,明天出殯。”
“小寶下週模擬考,你不在家誰管他?”
“我媽就我一個女兒,我不守著她誰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嘟的一聲掛了。
沈若蘭把手機揣回口袋。她蹲在牆根底下,抱著膝蓋又哭了一場。哭完了擦乾眼淚,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照片。
她把信湊到燈泡下面,看最下面那行小字。字比上面的小一號,更潦草,像是後來加上的。但這行字被水漬糊了一半,紙面泡發了,字跡洇開了。
她側著腦袋辨認了半天。
“……趙……醫院……三樓……”
後面的全看不清了。
“趙……醫院……三樓……趙氏醫院?”她唸了兩遍,又把信翻過來翻過去地看,但剩下的全是水漬泡花的痕跡,再也看不出更多內容。
她把照片和信重新裝回塑膠袋,塞進棉襖的內側口袋,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棺材旁邊,看著養母的遺像。遺像是幾年前拍的,劉美珍穿著灰色棉襖,笑得很勉強。當時老太太嫌照相貴。
“拍個照要二十塊?你錢燒的?”
“媽,就拍一張,留個念想。”
“有什麼好念想的,人活著的時候不照,死了照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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