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民站在門口,酒氣沖天,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舉著一隻手,像是想打人,但那隻手舉在半空,停了好一會兒,最終沒有落下來。
他站在那裡喘了半天粗氣,胸膛一上一下地起伏,嘴角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然後他轉身走了。
臥室門被砰的一聲摔上,整面牆好像都跟著震了一下。
沈若蘭回頭看了看陳小寶。孩子還坐在椅子上,臉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擱在桌子上,手指在微微發抖。
她走過去,彎下腰把地上的筆撿起來,放在兒子面前。
“沒事的,別怕。你繼續寫,媽去給你熱杯牛奶。”
陳小寶點了點頭,但他握筆的手還是抖的。
沈若蘭回了廚房,熱牛奶的時候眼睛一直是酸的。她想著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陳建民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雖然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但至少不會半夜爬起來對著空氣罵人,不會對兒子大呼小叫,不會動不動就摔門砸東西。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她想了想,大概是去年。去年趙明珠開始頻繁出入他們的生活,今天送東西明天打電話,跟陳建民的關係越來越密切。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陳建民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酒喝得越來越多。
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關係,她說不好。但她心裡隱隱有一種感覺——趙明珠的出現,跟陳建民的變化脫不了干係。
她把熱好的牛奶端到兒子房間,陳小寶喝了兩口,抬頭看她。
沈若蘭揉了揉他的頭髮:“喝完了趕緊睡,別寫到太晚。”
陳小寶“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做題。
沈若蘭回到自己房間,陳建民已經睡著了,鼾聲打得震天響,身上那股酒味更濃了。她開啟窗戶通通風,涼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窗外是冬天的夜,黑沉沉的,連星星都沒有。
她關了窗戶,和衣躺下,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隔壁房間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媽,你睡了嗎?”
是陳小寶的聲音。
沈若蘭起身開了門,陳小寶站在門外,穿著睡衣,頭髮有些亂,眼睛紅紅的。
她把兒子摟進懷裡,拍著他的背。
陳小寶小聲說了一句:“媽,爸以前不這樣的。他變了……是不是因為趙阿姨?”
沈若蘭摟著兒子,沒有說話。
陳小寶那句“是不是因為趙阿姨”,像一根刺扎進了沈若蘭心裡。兒子什麼都看在眼裡。她摟著孩子,心裡翻湧著一個念頭——這個家,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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