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中午在家吃頓飯吧。”陳建民說這話的時候，沈若蘭正在廚房洗碗。她愣了一下，手裡的碗差點滑進水池。這個男人多久沒主動提過“一家人”三個字了？
她心裡沒覺得暖，反倒覺得不對勁。
陳建民突然提出週末要在家吃頓飯。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週五晚上，剛從外面回來，身上沒酒味，人還算清醒。他坐在沙發上換拖鞋，隨口說了句：“明天中午在家吃頓飯吧，一家人好好聚聚。”
沈若蘭正在廚房洗碗，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她走到廚房門口看著他：“在家吃？你不出去應酬了？”
“不去了。明天哪都不去，就在家待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隨口一提，但沈若蘭心裡還是有些意外。最近陳建民不是喝酒就是應酬，難得主動說在家吃一頓飯。
她想了一下，也許是他也覺得這個家最近太冷清了，太壓抑了，想緩和一下氣氛。
她沒多問，點了點頭：“行，那我明天買菜。”
第二天一大早，沈若蘭就去了菜市場。
冬天早上六點天還沒亮，菜市場已經熱鬧起來了。賣魚的大叔在桶邊殺魚，水花濺了一地。賣豬肉的師傅在砧板上剁骨頭，砰砰砰的震得案板直響。
賣菜的阿姨扯著嗓子喊“便宜了便宜了，今早剛到的芹菜”。
她在菜市場轉了一圈，買了鱸魚——活的，在盆裡游來游去的那種，讓魚販子幫忙殺了收拾乾淨。又買了一斤排骨，半斤基圍蝦，還有陳建民愛吃的牛腱子。
牛腱子她提前跟滷味店的老闆說好了，取了一塊現成的，切成薄片擺盤，再淋點香油和辣椒油，陳建民最喜歡吃這個。
拎著兩大袋菜回到家就開始忙。
洗菜、切菜、醃肉、熬湯。鱸魚清蒸，加薑絲和蒸魚豉油，火候要剛剛好，多一分老了，少一分腥了。基圍蝦白灼，蘸生抽和醋。
排骨紅燒，加冰糖炒色，用小火慢慢煨，煨到骨頭都酥了。
從早上九點一直忙到十二點，灶臺上四菜一湯全部出鍋。
她解下圍裙擦了把汗，把菜端上桌。
陳建民十一點半就回來了，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髮也洗過了，聞起來有洗髮水的味道。這跟他平時醉醺醺的樣子判若兩人。他甚至在進門的時候跟沈若蘭打了個招呼：“回來了。”
就這麼兩個字，卻是好久以來他第一次好好跟她說句話。
王桂芬也穿了一件新棉襖，棗紅色的，釦子是一粒一粒盤的盤扣，看著就花了不便宜的錢。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電視，難得沒抱怨什麼。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桌上的菜冒著熱氣，鱸魚的鮮香味飄了滿屋。
沈若蘭給每人盛了一碗魚湯。先給王桂芬，再給陳建民，最後給陳小寶，自己最後盛。
陳建民喝了口湯，說：“嗯，不錯。”
這是他好久以來第一次誇她做飯。
沈若蘭心裡鬆了口氣，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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