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下週應該能打過去。”陳建民說著夾了塊排骨，語氣很淡，像是再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趙明珠。
又是趙明珠。
這個人的名字就像一根刺，紮在這個家的每一頓飯、每一次對話、每一個角落裡。
沈若蘭放下筷子問：“什麼專案？”
陳建民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很冷，帶著一絲不耐煩。
“公司的業務，跟你沒關係。”
沈若蘭沒再追問。她知道追問下去只會吵架，而今天這頓難得的和平飯，她不想毀了。
她低頭吃飯，夾了一塊基圍蝦慢慢剝殼。蝦殼剝下來堆在碟子裡，紅紅的，像一小堆碎珊瑚。
王桂芬又添了一句：“明珠這個人挺大方的。上次還給我買了兩盒保健品，說是國外的，挺貴的。什麼魚油啊、鈣片啊，一盒好幾百呢。”
沈若蘭剝蝦的手停了。
婆婆跟趙明珠的私交已經到了互送禮物的地步了？
王桂芬接下去說：“她說讓我注意身體，別太操勞。你看人家多有孝心，比你這個做兒媳婦的強多了。”
這話說得太刺耳了。
沈若蘭把蝦殼放進面前的碟子裡，吸了口氣，又吐出來。
她強忍著沒發作。不是不想發作，是今天不行。難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她不想搞砸了。
她把碗裡的飯一口一口扒完，沒有再說話。
吃完以後她起身收拾碗筷。陳建民在客廳裡陪王桂芬看電視，母子倆有說有笑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偶爾傳來王桂芬嘎嘎的笑聲。
沈若蘭一個人在廚房裡洗碗。
水龍頭開著，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客廳裡的說笑聲。她把碗碟一個一個洗乾淨，放進瀝水架上。
眼淚流下來，混在水流裡，順著下水道口流走了。誰也看不見。
她洗完最後一個盤子，擦乾了手，把灶臺擦乾淨。
走出廚房的時候，她路過玄關——陳建民的外套掛在衣架上，外套口袋裡露出一個信封的一角。
白色的信封，邊角有些發黃。
信封的正面露出來一小塊，上面寫著一個字——“趙”。
沈若蘭站在那裡，盯著那個信封看了好幾秒鐘。
她伸出手，又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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