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趙明珠八十萬。他給趙明珠當眼線,監視自己的老婆。他躲在老婆的房間裡安了微型攝像頭,拍了她每天的一舉一動。這些事情,他做得心安理得,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選擇。
但現在他看著那碗熱過的青菜,忽然覺得自己連吃這碗菜的資格都快沒有了。
夜裡十點,沈若蘭躺在床上看手機。張律師發了一條訊息過來,說法律意見書的初稿已經寫好了,下週可以見面談。
她回了“好”,把手機放在枕邊,準備關燈睡覺。
隔壁傳來說話的聲音。是王桂芬在打電話。聲音不大,但夜裡安靜,隔著一堵牆還是能聽到一些。
沈若蘭豎起耳朵聽了幾句。王桂芬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有些字眼她還是聽清了——
“……她失控了……你說的那個辦法……什麼時候執行……”
沈若蘭的心猛地一跳。她翻身下床,光著腳走到兩間房的共牆邊,把耳朵貼上去。
王桂芬還在說,但聲音更低了,沈若蘭只能斷斷續續聽到幾個詞——“孩子”“身上”“穩住”。然後電話掛了。
沈若蘭貼著牆站了很久。那個電話是打給誰的?她幾乎可以肯定是打給趙明珠的。王桂芬說“她失控了”,那個“她”指的是自己。“你說的那個辦法”——什麼辦法?
趙明珠和王桂芬在策劃什麼?
她回到床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黑暗裡,那些斷斷續續的詞在她腦子裡轉——失控、辦法、執行、孩子。
她拿起手機,開啟錄音筆的錄音檔案確認了一遍——錄音筆一直開著,但從隔壁傳來的聲音太小,根本錄不清楚。
她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這一夜,她沒有閤眼。
凌晨四點多,她聽到王桂芬的房間門開了,腳步聲去了衛生間。她閉上眼睛裝睡。等腳步聲重新回到王桂芬的房間關上門,她才睜開眼。
窗外的天剛矇矇亮。
她起來洗了臉,給陳小寶熱了牛奶,煮了兩個雞蛋。小寶六點半起來,看到桌上的早飯,看了沈若蘭一眼。
“媽,你這麼早?”
“睡不著,起來弄了點吃的。”
小寶坐下來喝牛奶,喝了兩口說:“媽,你昨晚跟奶奶吵完架以後,心情好些了嗎?”
沈若蘭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這幾天都沒怎麼睡覺。我房間就在隔壁,能聽到你翻身的聲音。”
沈若蘭看著兒子,鼻子有些酸。
“好些了。”
“那就行。”陳小寶喝了最後一口牛奶,擦了擦嘴,“媽,我上學去了。”
“書包帶子扣好。”
“知道了。”
門關上了。沈若蘭收拾了碗筷,站在廚房裡發了一會兒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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