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砰地關上，沈若蘭靠在後座上，襯衫後背全是冷汗，貼在皮膚上又黏又涼。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錄音筆，還在。計程車發動了，她閉上眼，趙明珠的聲音還在耳朵裡轉。
沈若蘭從趙氏集團大樓出來，站在門口，夜風撲在臉上，涼颼颼的。她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家裡的地址，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靠在後座上，把頭抵著車窗。
她掏出錄音筆按了停止鍵，握在手心裡。這支筆，現在比金子還貴重。她把它裝回內側口袋，拉上拉鍊。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大姐，你沒事吧？要不要開窗透透氣？”
“不用，我沒事。”
“不用，我沒事。”
“你這是喝多了吧？我車裡備有塑膠袋。”
“沒喝多。走吧，快點。”
司機沒再說話，踩了一腳油門。
但趙明珠也暴露了。她怕。
她掏出手機，給張律師發了一條訊息：“她勸我別查了。”
張律師秒回：“她說什麼了？詳細說。”
“她說我是從人販子手裡買的，說不知道我親生父母是誰，讓我別查了。”
“她還說別的了嗎？”
“她說——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
張律師回：“一個跟你不相干的人，不會專門請你吃飯讓你別查。她急了。”
沈若蘭想了想，又發了一條：“她還說訊息來源是我婆婆。”
張律師回得很快：“你回去以後注意觀察你婆婆。如果她真的跟趙明珠有聯絡，你家裡就不安全了。”
“我家裡怎麼不安全？”
“你想，你婆婆如果給趙明珠當眼線，那趙明珠對你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你跟誰見面、打什麼電話，她全知道。”
沈若蘭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還有，”張律師又發了一條，“你今晚的錄音，明天一定要帶到我這裡來備份。這份錄音非常重要。”
“好，明天一早就來。”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
她回憶起趙明珠說“你養母臨終前說的那些話”時的那個表情——眼角抽了一下，很短，大概不到半秒。趙明珠知道養母臨終前說了什麼。
也許她早就知道了，也許她甚至安排了人在監視養母最後的那段時間。
想到這裡，沈若蘭打了個寒戰。她拿起手機給張律師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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