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摔在地上，碎了。沈若蘭蹲下去撿，手指被瓷片割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來，她也沒覺著疼。已經三天沒出門了，窗簾拉著，屋裡暗得像個洞。
桌上的碗筷長了毛，酸味直往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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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的報道
沈若蘭在屋裡待了三天沒出門。
窗簾拉著，屋裡暗得跟傍晚似的。桌上擺著幾個沒洗的碗，筷子橫七豎八地搭在碗沿上。她不是不想動，是腿發軟，心裡堵得慌。
被趙家莊園那扇大鐵門關在門外的那一幕，她閉上眼就能想起來。保安客客氣氣的語氣，鐵門關上時沉悶的響聲，還有門縫裡隱約看到的那條碎石路。
她的親爹就在那條路盡頭的房子裡。
可她進不去。
手機響了，是小寶打來的：“媽，晚上吃什麼？我放學順便買菜。”
“你買點西紅柿雞蛋吧，做個湯就行。”
“又做湯？咱家這禮拜喝了六頓湯了。”
沈若蘭笑了一下：“那買條魚吧，鯽魚，你奶奶愛吃。”
掛了電話，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躺了一會兒。枕頭套是前陣子剛洗的，有一股洗衣粉的香味。她閉著眼，聽著窗外有小孩在樓下喊叫，聲音尖尖的，像是在追著跑。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張律師。
“沈女士，方遠的報道發了。”
沈若蘭一下坐起來：“什麼？”
“你開啟手機看看，標題叫《四十年前的嬰兒疑被掉包：一個家庭主婦的尋親之路》。我看了，寫得很好，冷靜客觀，但每一條都是實打實的事實。”
沈若蘭手忙腳亂地開啟瀏覽器，搜了半天才找到那篇文章。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手指頭在螢幕上劃得發抖。
報道里寫了什麼？
出生記錄上的塗改痕跡——附了照片。那個“11”改“16”的筆跡，放大了看，墨水的顏色深淺都不一樣。
養母劉美珍留下的繡花被子和信件——附了照片。那條被子雖然舊了，但繡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趙明珠養母林秀芝的死因疑點——列了時間線。一個人四十歲出頭突然去世，生前沒有重大病史，死亡證明上的死因寫的是“心臟驟停”。
王桂芬收了趙家三十多萬監視費——有證言。
陳建民手裡那張八十萬的欠條——有影印件。
報道沒有下任何結論，沒有寫“趙明珠就是冒牌貨”這種話。它只是把所有的證據一件一件擺出來，讓看的人自己判斷。
但沈若蘭知道，光是把這些東西擺出來，就夠了。
她翻到評論區，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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